“你这脖子怎么回事?”
谢芳芳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阴郁。
但很快,她就一头扎进父亲的怀抱当中,委委屈屈地开始告状。
“爸……表妹她……”
她语气哽咽,说了好几遍都没能继续往下说。
谢定邦心里有点烦躁。
儿子在他怀里根本就不怎么老实,再加上现在谢芳芳扑上来,他现在连动一下都费劲。
而谢芳芳更是吞吞吐吐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生活上的失意再加上不那么舒服的姿势,让他根本维持不住平时伪君子的假面。
他直接将谢芳芳推开,声音中满是不耐:“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吞吞吐吐的一点儿都不大方。”
谢芳芳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直接推开,连伪装出来的委屈表情都没能维持住,整个人直接愣在那儿。
这次,她眼眶是真的变红了。
她到底不敢违逆谢定邦的意思,虽然抽抽噎噎的,但到底还是慢慢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当然,不是完全复述。
尽管她记恨郑红霞那群学长学姐对自己的刁难,但她好歹还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家里人在意的。
“我说了奶奶想她和大伯都想病了,让她回来看看,她不但不肯,还……还……还对我对手。”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含糊,手也下意识地伸向了脖子。
在原本的计划当中,她是准备在自己脸上留几个手指印,到时候好嫁祸给她,就说是谢秋打的。
自己表现得越可怜,爸爸和奶奶才会越讨厌谢秋。
可谁知道,谢秋竟然直接对她动手了。
甚至还是掐脖子。
她不知道自己脖子上有没有痕迹,但既然谢秋做都做了,她告状都告得更理直气壮。
谢定邦的目光看向谢芳芳的脖子。
上面看着有些淡淡的红痕,结合谢芳芳直接哑掉的嗓子、时不时的咳嗽、下意识伸手触碰的动作,谢定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当即怒火中烧起来。
如果不是怀里还抱着儿子,他肯定会直接站起来砸东西。
可因为抱着谢继业,甚至为了防止吓到他,他连发火都只能勉强压着声音。
“这逆女,反了天了不成?”
谢定邦骨子里还是认定谢秋是他的女儿。
之所以将谢秋记到大哥的名下,只是为了能让儿子上户口而已。
至于这段时间一直将谢秋给大哥养,也只是给这个不孝女个教训。
再加上,反正都是一家人,大哥帮他养着孩子也没什么。
现在教训也给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让谢秋回家。
可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竟然敢直接掐她姐姐的脖子!
这还有个做妹妹的样子吗?
厨房本来正传来烟熏火燎的声音,这会儿听到谢芳芳说的话,吴美兰直接拎着锅铲就跑出来了。
“你说什么!?”
她声音有点高。
谢继业原本正抓着谢定邦的下巴玩,刚刚刺破皮肤的胡须有点扎手,又不疼,好玩得很。
此时被突然的声音吓到,整个娃都愣住。
谢定邦甚至都还来不及回应,下意识觉得不好,连忙拍着谢继业的后背哄。
但可惜已经晚了。
谢继业小嘴一瘪,“哇”一声就哭了。
一时之间夫妻俩谁也顾不上谢秋张秋李秋,都连忙凑上前哄孩子。
谢芳芳的手还放在脖子上,感受着喉咙里传来火辣辣的疼,看着上一秒父母的关注还在自己身上,下一秒就转移给了弟弟。
她心里有一团火在灼烧,炙烤着她的灵魂。
于是,她对谢秋的恨意越发深邃。
等到好容易将谢继业哄好,抽抽噎噎地睡着,将他放回房间的婴儿小床上,谢定邦这才重新出来,神色阴沉地看了谢芳芳一眼。
只是一眼,谢芳芳就一个激灵。
然而谢定邦只是说:“等你奶奶回来,记得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他将“一五一十”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谢芳芳忙不迭地点头。
王春花去洗衣房洗衣服去了。
不然抱孩子这种事,除非他兴致来了想逗逗儿子,不然也轮不到他做。
等王春花回来,听到谢芳芳添油加醋的说法,也是气的七窍生烟。
“果然是没娘教的小贱种,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恶毒!”
吴美兰的眼神中满是怨恨。
她心疼地看着女儿,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咒骂。
谢定邦微微皱了皱眉。
谢秋做错了事,骂两句虽然是应该的,但他总觉得吴美兰这话似乎将自己也骂了进去。
虽然嘴上骂的是谢秋没妈,但实际上不就是说谢秋没家教吗?
总觉得在影射自己这个父亲。
王春花被气得呼哧带喘。
“原本以为她去外面吃了些苦头就能老实点,谁知道竟然现在连基本的孝道都没了。
她爸,等她回来,你一定要狠狠教训她一顿!”
后面这句话是对谢定邦说的。
谢定邦点头。
理所当然地应下。
自己可是谢秋的老子。
老子打孩子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再说就谢秋这样的,就是欠教训。
看来以前打的还是轻了。
到时候他一定让她好好长记性,再让她在她奶奶面前跪着认错。
不跪上两个小时休想起来!
晚上就罚她不许吃饭。
反正两天不吃也饿不死。
就当时给她个小小的教训,省得她不长记性!
而这个时候,谢芳芳顶着嗓子疼,弱弱插话了。
“可是奶,表妹她……说她不肯回来。”
这话一出,整个屋子的气氛凝滞。
人家都不回来,她们现在预设再多谢秋回来之后要怎么教训她,也都是白搭。
“啪!”
王春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寂静的氛围当中,突如其来的巨响将谢芳芳吓得一个哆嗦。
王春花越想越气。
虽然她并不是真的生病了,也并不是真的想念大儿子和谢秋,但芳芳都说自己病了,还是想他们想病的,他们竟然敢说不回来!?
作为整个家辈分最大的,王春花根本受不了这个气。
“她不是不肯回来吗?哼!老娘明天亲自去请!”
她将最后一个“请”字说得咬牙切齿。
谢芳芳仰着脖子,静静地让吴美兰给她上药。
只是时不时轻轻“嘶”一声,似乎是忍受不了上药的疼痛。
垂下的眼睑挡住了她眼神当中的嘲弄。
呵,谢秋,还没回家就先引起全家的怒火,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