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丽萍被扯得半只脚都离地了,后背还被潘妈狠狠地拍了两下。

“闹够了没有!?”

妈妈的威胁一般情况下总是管用的。

可潘丽萍从来不怕她的大吼大叫,甚至还敢吼回去。

“我才不要一个杀人犯给我剪头发!”

这一声喊的特别大声,整个巷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消弭,万籁俱寂。

没人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纷纷看向那个人群当中哭闹的女孩。

不,她没哭,只是在闹。

她刚刚说了什么?

是听错了吧。

老谢头怎么可能会是杀人犯。

孩子不懂事,怎么家长也不管管。

这是能随便说出口的话吗?

这些议论声并没有传进潘妈的耳朵里,但她能想象得到。

她眼皮狠狠地跳了下。

她的女儿她自己清楚。

虽然潘丽萍有点娇小姐的脾气,却不是乱说话的人。

潘妈瞬间把潘丽萍扯到自己身后,看向谢定国的眼神中多了戒备。

人高马大的男人,总是不说话,没有表情,显得很凶。

的确像是杀人犯会长的脸。

但大人的世界不像小孩子那样直来直往,她虽然笑容难看,但还是勉强说了两句漂亮话。

“谢师傅,孩子 还小不懂事,总是不分场合说话,你别介意。”

语气也变了。

再没了之前商量时候的和气,而是冷冰冰的。

谢定国看向她身后的那个女孩。

和小秋差不多的年纪,但已经会张口造谣了。

果然,他就是不喜欢孩子。

小秋是那个黑心肝的种,心思不见得干净到哪里去,认自己当爹的速度可快。

这个小孩也是,看着听话,实际上什么话都敢乱说。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孩子要说他。

明明他都没见过这个孩子。

可惜,这很正常的视线在潘妈的眼中,就成了谢定国想要“杀人灭口”的证据。

她将潘丽萍越发往自己身后拉了下。

觉得这个谢师傅果然不是好人。

自家孩子不过说了句话,就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盯着。

就算他来不及做什么,吓到她家孩子怎么办?

潘妈这样想着的时候,丝毫没有反省过潘丽萍说的话会对别人造成多大困扰。

哪怕潘丽萍说的就是假的,也不过是小孩子乱说,他一个大人怎么好意思和小孩子计较?

一点都不大气。

谢秋也不笑了。

小小的女孩绷着脸,眼神犀利,和谢定国颇有些神似。

“道歉。”

她几乎是在潘妈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已经冷声开口。

谢秋以前的声音给人印象都是甜甜的,像个温暖的小棉袄。

但现在她的声音冷冽得如同冰雹。

声音不是特别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潘妈皱眉。

她和她家大人说话,这小孩子插什么嘴?

真没教养。

谢秋盯着从潘妈身后探出眼睛来的潘丽萍,眼神很可怕。

潘丽萍还记得自己在学校的时候被谢秋打的那巴掌,眼神中仇恨越来越深。

她长这么大,就是她妈都没打过她的脸!

谢秋凭什么!

现在自己可不是一个人在这里。

这么多人看着,难道谢秋还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她吗?

就不怕他们真的信了自己的话,再也不来他们这里剪头发?

而且,她妈在。

这是潘丽萍最大的底气。

这个年纪的孩子,对爸妈总是无条件崇拜着,只要有爸妈在场,就是老虎的胡须都敢上去扯两把下来。

所以潘丽萍也支棱起来,语气特别凶。

“我不!我凭什么要道歉!”

谢秋知道,有些话必须当场说清楚。

否则一旦让不好的话传出去,谁知道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你造谣我爸,凭什么不道歉?”

谢秋和她对着吼。

然而潘丽萍接下来的话却把谢秋整懵了。

“你才是杀人犯!你爸是帮凶,也是杀人犯!”

周遭的人议论声更大了。

原本和谢秋站的近的一些人,也都下意识地退远了些。

这个乖巧的小女孩会是杀人犯?

好可怕!

这些人甚至没想过,一个瘦小乖巧的八岁小女孩,能怎么“杀”人。

这一瞬间,他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长了耳朵,却没长出思想。

谢秋只是懵了两秒,就反应过来潘丽萍说的是什么。

她在心中道一声果然。

吴美兰早产事件迟早会爆发出来,这就是个雷。

她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做过。

同样,那家人也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做过。

双方都是上下嘴皮一张的“我亲眼所见”,可对方是她血缘上的亲长,总是让人更相信他们一些。

谢秋有准备,不管是检查清油质地的隔壁李婶,还是这段时间时不时和别人提到家人的时候若有若无的提及,都是她在为舆论造势做准备。

如今的这个年代,唾沫星子是真的能淹死人的。

“我不是,你说谎!”

谢秋说得斩钉截铁,但那边潘丽萍已经哭上了。

“我都听你表姐说了,你推了她妈。她妈流了好多血,你表姐说你,你还打她,连我和王秀琴也打!”

这一番话下来,在场的人都听得差不多清楚了来龙去脉。

看向谢秋的眼神也越发怀疑起来。

“我根本就没做过,你们造谣我为什么不能打?”

谢秋挥了挥小拳头,漂亮的小脸蛋绷得紧紧的。

这些,都是谢定国没听过的事。

他有些惭愧,自己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好。

他甚至放心地让她自己去学校。

却不知道,在学校里她竟然还被人欺负。

想到这里的谢定国只觉得心里被塞上一团棉花,胀胀的很不舒服。

他把谢秋拉到了自己身后,神色沉沉地盯着潘丽萍。

“你在学校欺负我女儿?”

他本就生得高大,多年的行伍经历让他身上有普通人没有的勇猛之气,很能唬人。

平时不说话的时候就给人压迫感,更不要说因为心情不好,他此时正无意识地释放出自己的戾气。

潘丽萍有亲妈护着,自然敢跟谢秋吵。

但面对这样的男人也会害怕。

谢秋一看不好,心道要糟。

果不其然,下一秒潘丽萍嚎啕大哭起来。

她躲在潘妈的身后,哭的太狠,以至于连话都

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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