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生活遇到了困难缺钱？”
谢秋一口气问了足足十几个问题。
一开始谢定国还认认真真地听着，回想自己记忆中的关于朋友的记忆。
等听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
好端端的，怎么问到人家缺不缺钱这件事儿上了？
和之前的那些问题有半点关系吗？
谢秋静静地等他咳嗽完之后的回答。
甚至还贴心地递过去一杯温开水。
就是半点要改口的意思都没有。
他好容易顺过气，脑子里也在复盘女儿回到家之后的一系列反应，终于后知后觉地有点回过味儿了。
好像……女儿……是不是担心他碰到骗子？
谢定国又回想了下自己的说辞。
很正常啊。
虽然有一点点艺术加工。
可基本上都符合真实情况。
甚至为了不让谢秋担心，他还隐瞒了偶尔需要出远门的状况。
毕竟，女儿要是担心自己出门遇到危险怎么办？
孩子不都希望家长陪着自己的时间多点。
他就只说了最短工作时长。
谢定国刚要开口，却又被敲门声打断。
咚咚咚的敲门声有点着急，父女俩的谈话只能暂时中止。
“老谢！”
刚一开门，热情的黑炭就给了谢定国一个大大的熊抱。
谢定国看到来人，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杜勇军放开谢定国之后，已经弯腰将带来的年礼都拎起来，挤开他自顾自往屋里走。
“来给你拜个晚年啊。我给你说，越是年关，其实我们的事儿越多，那些个离家远的都请假回去过年了，我家离得近，就干脆留下值班……哟，这就是小秋吧？”
最后一句，是他看到了坐在煤炉边乖乖烤火的小女孩。
他自己就找地方把带来的东西都放好了。
自家做的吃食放厨房、瓜果零食放客厅。
因为看到谢秋，他还直接把袋子打开，拿出来两个桔子放在谢秋面前。
“小秋，这可是南边来的桔子，寒冬腊月的，可稀奇了，快尝尝。”
他其实总共也才得了两斤，还是出警的时候抓了个偷儿，帮了个有身份的大人物，人家特意从家里拎了点水果来派出所感谢他。
这不，转头就给谢定国拎了一斤过来。
谢秋有些惊讶。
这年头，能在年节前后吃到水果可不容易。
她下意识就想到了谢定国说的，介绍工作的那个朋友。
皮肤黑，笑容灿烂，姿态挺拔，长相虽然普通，但身上有种凛然正气。
看上去不像坏人。
但做的真不是人干的事。
她表情冷淡地点点头，却没伸手去接。
杜勇军没察觉到她对自己有情绪，把两个桔子放在谢秋面前之后就将另外的半袋子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门口，谢定国和一个只到他腰间的小男孩面面相觑。
谁都没先说话。
杜勇军还奇怪呢，自己都进屋了，谢定国还在门口站着干什么？
一回头，巴掌拍在了他自己脑门上。
声音清脆，响的很。
一听就是个好瓜，哦不，好脑瓜。
“哎呀！忘了我还把明杰带过来了。”
门口的小男孩绷着脸，只是嘟着嘴巴有点不高兴。
爸爸一点儿也不好。
过年都不能在家陪他玩，好不容易愿意带着自己出来串门，结果竟然把自己忘记了。
杜勇军很自然地给两方人做介绍。
“明杰，这是你谢叔叔，这是你小秋姐姐。”
“这是我儿子，叫杜明杰。”
就完了。
杜明杰看到谢秋之后，眼神亮了亮。
小孩子就喜欢和大孩子玩。
但他们大院儿里的哥哥姐姐都不喜欢带着他，他也是听说今天来拜访的这个叔叔家有个姐姐，再加上想和爸爸一起，这才缠着要一起来的。
杜明杰是个看着很清秀的小孩，脸上还带着两坨肉嘟嘟的婴儿肥，因为在外面走了一段儿，脸蛋红扑扑的，看着格外可爱。
他吨吨吨地跑到谢秋面前，把刚刚他爸递过来的桔子往谢秋的手里塞。
“秋姐姐，吃。”
谢定国有些意外。
“你儿子？几岁了？”
杜勇军和谢定国在煤炉的另一方坐下，一边回答谢定国的话。
“五岁了，下半年的生日，到时候想看看能不能和学校商量一下，提前一年送他去上学。”
谢定国想起了刚才自己和谢秋的对话，干脆此时直接给谢秋介绍。
“小秋，这是你杜叔叔，当年爸刚入伍的时候，和他当了三年战友，现在他在刑警大队工作呢。”
谢秋神色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从杜勇军进屋之后她就一直在观察他。
抛去对方可能是骗自己爸爸进黑煤窑的人贩子的猜测之后，他表现得真的很容易让人有好感。
如果是刑警大队上班……
谢定国已经继续说了。
“刚才跟你说的那个工作，就是你杜叔叔介绍的呢。去他们队当格斗指导。”
他一边说，一边搭上了杜勇军的肩膀，侧头看他，在谢秋看不到的角度对杜勇军挤了挤眼睛。
杜勇军看没看懂他的暗示还不清楚，但谢秋的确放下了心。
刑警队的格斗指导啊，听上去是个正经的工作。
国家在面对自己队伍当中的人总是格外大方，就好像谢定国的抚恤金，还有他退役安排的工作。
如果是这样说，那高工资、低工作时长也能理解了。
又不是武馆的教练，不需要每天大把时间花在练习战斗上。
毕竟，人家帽子叔叔是正儿八经地要工作的。
可谢秋很快又有了新的担心。
她结果杜明杰递过来的水果之后，这才对杜勇军笑笑。
“杜叔叔，多谢你照顾我爸了，只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她一脸的担忧。
“毕竟我爸腿的情况……”
格斗指导啊，以谢定国的假肢，真的能应对这种强度的工作吗？
能当帽子叔叔的能有几个不是佼佼者？
战友情很珍贵，但这种好工作怕是也很难拿到，杜叔叔得费多少心力？
一会儿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她一定得把回礼包得重一点。
谢秋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杜勇军大喇喇道，“哪里是我出力啊？是你爸自己厉害，得了我们队长的赏识，你是不知道，你爸他……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