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宫变惊澜
五更的梆子刚敲过。
城外的十里坡，已被连片的火把照得如同白昼。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铠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夜宸轩身披铠甲。
手按腰间佩剑。
他站在高坡上，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亲兵。
脸色因愤怒与激动而涨红。
夜宸轩身披铠甲。
手按腰间佩剑。
他站在高坡上，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亲兵。
脸色因愤怒与激动而涨红。
茶楼里的流言像淬了毒的针，日夜扎在他心上。
他认定是顾娇娇害了自己的孩子，更恨夜莫离多年的压制。
“杀！”
夜宸轩猛地拔出佩剑。
剑刃在火光下闪着森寒的芒。
“为我的孩儿报仇！”
“诛灭夜莫离这个奸贼！”
亲兵们齐声高呼。
声浪震得枝头积雪簌簌落下。
雪沫子混着呼喝声，在夜色里翻涌。
他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五皇子夜承泽的棋子。
二皇子的亲信中，早有五皇子安插的眼线。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夜承泽的掌控之中。
与此同时，京中最大的茶楼里。
早场说书正讲到最勾人的地方。
说书人狠狠拍了下醒木。
唾沫横飞地嚷着：“列位看官可知？”
“太子妃腹中龙裔，来历蹊跷啊！”
“当年太子旧伤，满朝太医都束手无策。”
“偏她一介女流，能妙手回春。”
“如今二皇子侧妃痛失亲子。”
“偏她的胎，稳如泰山！”
“这里头的猫腻，可就深了去了……”
台下茶客顿时炸开了锅。
议论声嗡嗡作响。
这话像长了翅膀。
不过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五皇子府的暖阁里。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室外的严寒。
夜承泽靠在软榻上。
听着属下的回报，慢条斯理地拨着茶盏里的茶叶。
“韩芸汐那边，有动静吗？”
他语气平淡。
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回殿下。”
属下躬身回话。
“韩答应正闭门不出。”
“据说在磨制新的银针。”
“看那样子，是在等局势明朗。”
夜承泽嗤笑一声。
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
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描金的桌布上。
“一个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
“倒省了我不少功夫。”
他要的，就是这满城流言。
要的，就是二皇子被怒火冲昏头脑。
更要的，是等夜莫离“身死”的消息传来。
他便能以“平叛功臣”的身份，登上那至尊之位。
这盘棋，他下得稳操胜券。
城外的寒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夜莫离的车队，正缓缓驶来。
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秦风打马来到车旁。
缰绳一勒，战马人立而起，又稳稳落下。
他俯身，低声道：“太子殿下。”
“前方十里坡有伏兵。”
“看旗号，是二皇子的人。”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夜莫离一身玄色劲装，出现在众人眼前。
面色冷峻如霜。
他望着远处跳动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来得正好。”
“按原计划行事。”
他抬手，拍了拍秦风的肩膀。
力道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记住，留活口。”
秦风领命而去。
他抬手一挥。
车队两侧的密林里，瞬间涌出数队精兵。
个个弓上弦、刀出鞘。
脚步轻缓，悄无声息地绕向伏兵后方。
夜宸轩在高坡上，死死盯着下方的车队。
见车队完全进入埋伏圈。
他猛地挥剑：“放箭！”
箭矢如暴雨般射向车队。
密集得遮住了半边天。
却被车队外围早已备好的盾牌，挡得严严实实。
“铛铛铛”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冲！”
夜宸轩见状，双目赤红。
他身先士卒，策马就朝车队扑了上去。
马蹄踏碎积雪，溅起漫天雪粒。
就在此时，伏兵后方突然响起喊杀声。
秦风带着精兵，从侧翼包抄而来。
一时间，二皇子的亲兵腹背受敌。
阵脚瞬间大乱。
哭喊声与惨叫声，在夜色里此起彼伏。
夜莫离亲自率军冲锋。
他手中长枪如龙。
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战神的威名，并非虚传。
亲兵们见主帅如此神勇，士气大振。
反观二皇子的人马，早已没了最初的凶悍。
一个个丢盔弃甲，只想逃窜。
夜宸轩看着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身边的亲兵队长见状，急忙拽了他一把。
声音急促：“殿下，大势已去！”
“快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两人策马，朝着京城方向奔逃。
他们却不知。
自己的行踪，早已被夜承泽的人盯上。
消息正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宫中。
宫里的养心殿，此刻已是人心惶惶。
殿外的火光，映得窗纸通红。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顾娇娇扶着皇后。
两人站在正殿门口。
殿外火光冲天。
宫女太监们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那是五皇子的人，故意在偏殿放火，制造混乱。
顾娇娇的手，稳稳地托着皇后的胳膊。
掌心的温度，给了皇后一丝慰藉。
“母后，您别慌。”
顾娇娇的声音，沉稳得不像话。
“夜莫离早有准备。”
“他不会有事的。”
皇后脸色苍白如纸。
她紧紧攥着顾娇娇的手。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可外面都说……都说莫离他……”
话到嘴边，却再也说不下去。
话未说完，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踉跄着跑进来。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铠甲被血浸透。
声音嘶哑：“皇上！皇后娘娘！”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在城外遇袭。”
“已经……已经为国捐躯了！”
“什么？”
皇后身子一晃。
眼前猛地一黑。
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母后！”
顾娇娇眼疾手快。
稳稳地扶住皇后下坠的身体。
她厉声吩咐身后的宫女：“快传太医！”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的指尖冰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慌。
她缓缓抬眼，看向瘫在地上的士兵。
目光锐利如刀：“你亲眼看到太子的尸身了？”
士兵眼神躲闪。
不敢与顾娇娇对视。
支支吾吾道：“我……我看到太子殿下坠马。”
“被乱箭射中……肯定活不成了！”
顾娇娇心中冷笑。
夜莫离的骑术与身手，冠绝京城。
绝非轻易会坠马之人。
这士兵，分明是受人指使。
她不动声色，等着幕后之人现身。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夜承泽带着一队禁军，冲了进来。
他脸上满是“焦急”。
声音洪亮：“父皇！儿臣听闻宫中有变，特来护驾！”
皇上坐在龙椅上。
脸色铁青。
他指着殿外，气得浑身发抖。
“逆子！都是逆子！”
夜承泽刚要开口表忠心。
殿外又传来一阵骚动。
夜承泽的亲信带着一队禁军，押着浑身是伤的夜宸轩闯了进来。
亲信一把将夜宸轩推到地上。
声音高亢：“皇上！二皇子谋反！”
“刺杀太子，罪证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