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探病
屋外乱鸦声鸣,吵得人聒噪。
温夫人以手抵额,觉得头痛难忍,温若城说完那些话后便负气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半晌,温夫人头疼稍稍好转,睁开眼,看见眼前铮铮而立的儿子,是和丈夫五分相似的容貌。
她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你下去吧。”她说。
“母亲......”
“下去。”
“那阿昭的事情.......”
“我意已决。”
温若城不甘心的退出去,背影满含怒气,大步流星往外走,行至湖边时却被一个小小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想也不想就一脚踢了出去,“谁这么放肆!?”
没有动静。
那人像是被他踢晕了,黑糊糊一团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借着昏黑的月光,温若城这才看清楚这人似乎是个小孩,还是个小女孩。
他皱眉,“谁家的孩子?”
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国公府哪有这么大的小孩儿?是哪个嬷嬷婆子带了孙女来?”
周围人支支吾吾,都不敢应声。
温若城把这孩子提回漱芳斋,殷昭见了,问,“这谁啊?”
“不知道。”
温若城把人扔在地上,言简意赅答了一句,随后道,“你不是说你在研究什么神仙玉女粉,正愁找不到人试妆吗,挪,这丫头正好可以。”
殷昭懒懒的,“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要她有什么用?算了算了,你搁着吧,聊胜于无罢了。”
温若城问,“你那神仙玉女粉当真有用?能让人肤白如玉,细腻若凝脂?”
殷昭当即就来了劲儿,信誓旦旦道,“你放一百个心就是,不止神仙玉女粉,我还会做肥皂,制火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等神仙玉女粉做出来,我们就进献给宫里的娘娘用,你妹妹现在不是皇子妃吗,让她带去给皇后给贵妃给太后都试试,到时候啊,保你加官进爵!”
温若城宠溺的笑了一下。
他倒无所谓什么加官进爵。
只不过阿昭愿意做,他也乐意陪她折腾。
当然了,若能顺便也得了宫里贵人的垂青,那就再好不过了。
翌日,用早膳的时候。
殷昭正要上桌,却被嬷嬷拦住,“殷姑娘,国公府规矩,得先主家用完膳了,才轮得到咱们。”
这个嬷嬷竟然跟她说“咱们”!
谁跟那起子奴婢是“咱们”了?
殷昭气得小脸发青,刚要发作,温夫人从身后走来,赞许地看了那嬷嬷一眼,“说的不错,赏。”
....
殷昭十分委屈的看着温若城,男人把她护在身后,淡淡问道,“母亲这是何意?”
温夫人却不理他,自顾自坐下,让人布膳。
温若城很是难堪。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脸都发起烫来。
温父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儿子,轻咳一声,道,“夫人啊,其实要是儿子喜欢,也未必不能通融吗......”
“啪嗒”一声。
温母冷漠的放下碗筷,起身就走。
温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温若城终于忍无可忍,“母亲,你到底想怎样!?”
“我是你儿子,你想训就训,难道父亲也是你儿子吗?你这样当众给他难堪,只会让你们越来越夫妻离心!渐行渐远!”
“况且,父亲多年来待你矢志不二,不曾纳妾,连个通房都未曾有过,他对你如此真心,难道你就看不到吗?”
温若城从昨天一回来,便隐隐察觉到父母亲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不知是为何缘故,但通过这几次见得母亲做派,也大致猜出了缘由。
是母亲太独断专行,跟她简直无法好好相处,也难怪父亲厌烦得搬离主院。
父亲惧她,他却不惧,若这话不趁早说出来,让母亲早些自省快快醒悟,只怕这家迟早得被她折腾散!
温穆新睡得最晚起来,慢吞吞踱步到正厅的时候,听见的便是这一句。
当下面色就变了,“温若城,你在说什么浑话?还不给你母亲道歉!”
温若城对养育他多年的大伯父还是很敬重的。
可母亲实在过分!他不想跟她道歉。
“大伯父,我与阿昭情投意合,换过庚帖拜了天地,可母亲就是不肯接纳她。现在父亲帮我说话,还牵累的他也被母亲骂......”
温穆新看他的眼神如同看傻子,
“若城,我提前半年先回了京,不知你在边疆做出的这些荒唐事,若我早知道,也是绝不肯答应的。你母亲的顾虑没错,国公府百年世家,未来的当家主母容不得半分差错!”
温若城骤然瞪大了眼,“大伯父.....”
温穆新却转头看向殷昭,淡淡道,“姑娘,你也看见了,为了你,咱们家闹得鸡犬不宁,我侄儿年少无知,此事是我们温家对不住你,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来,只要我们能给的,绝不会委屈了你。”
聘为妻奔为妾,可国公府并未提出让殷昭做妾。
更没有推卸责任,反而是把私相授受的罪名都揽到了自家儿郎身上。
他们对殷昭,已算宽仁。
可殷昭如同受了奇耻大辱一般顿时面色涨红,“我跟若城是真心相爱的,才不是为了钱!”
忍了忍,又说,“我绝不会离开他!”
说完,飞快跑出去了。
一团糟的场面,饶是温穆新都不由得蹙起了眉,让温若城下去别再碍眼,随即又对怔怔落泪的温母道,“弟妹,我多嘴一句,你和我弟弟的事情,当真不打算告诉若城?”
温父不高兴的瞪了温穆新一眼。
温母苦涩一笑,“长辈们的事情,让孩子掺和进来做什么,若年心疼我,捆了王秋娘来,已经平白费了她不少心。算了,这件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就算你能处理好,可若城不知内情,长此以往,怕是叫你们母子离心。”
温母想到这两日儿子待自己的冷淡模样,心下更是悲苦。
摇摇头,道,“他若和我离心,也是为了殷昭的缘故,但是殷昭的事情我是绝不可能退让的。所以,随他去吧。”
温穆新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温若年听说母亲生病卧床的消息,已经是两天后了。
当即匆匆叫人收拾马车去了温府,一面惊疑不定问道,“兄长才回来,母亲不是高兴的很吗,怎么好端端的竟生病了?”
看门的小厮摇头,“奴才也不知.....”
温若年正要进府。
迎面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在温府前停下,步下的素衣妇人竟是萧雁晴。
“萧夫人.....”
萧雁晴点点头,“听说你母亲病了,我来看看她。”
温若年忙道了谢,两人一起走进去,远远的,便见温母病容苍白躺在屋里,温若城垂首立于不远处,脸上还有两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这是怎么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茫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