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妄心中盘算着是退回主路另找出口,还是杀了两人继续往前。
忽然一声回应哨音从头顶崖壁方向传来!
谢知妄心下一紧,当即握紧长剑,抬头向上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正沿着一条粗制的牛皮绳,迅疾从高处崖壁滑下,是影七。
谢知妄握紧长剑的手微微松了松,而影七落在谢知妄身侧不远处就单膝跪地行礼。
“主子!您可算出来了!”影七一脸担忧,毕竟他带着人攀爬到高处后本来以为能看见谢知妄的身影,谁成想整个黑风峪就跟笼罩在迷雾里一样。
别说是身在其中的谢知妄了,就算是一起攀爬的兄弟,隔的远了也像消失了一样。
“我没事,起来吧。”谢知妄抬手,示意影七免礼。
而影七起身后的第一时间就几步冲到那两名树下暗卫面前,抬手便是两记毫不留情的耳光!
“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影七还不解气,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叫你们留守接应,耳朵打苍蝇去了?万一连累主子折返遇见危险怎么办!你们几个脑袋够赔的!”
那两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红痕,却不敢有半分怒色。
他们苦哈哈的朝着谢知妄跪下:“主子恕罪!属下……属下确实听见了哨音,但不止一次!但之前几次都是幻听,有同伴因此贸然行动吃了亏……属下不敢再信,怕又是幻境作祟……”
影七脸色铁青,别说是几次,哪怕是百次,只要有一线希望都应该保持警惕。
自己怎么就带出了两个不长心眼的废物东西?
影七越想越气,还要再斥,谢知妄淡淡的抬手制止。
“好了好了,”谢知妄的声音有些疲惫,“不怪他们。是我疏忽了。”
他环顾这熟悉的入口景象,心中那片模糊的猜测逐渐清晰。
“这阵法的影响范围,恐怕不只局限于黑风峪深处。只要在此地停留足够久,哪怕是在入口外围,心神也会逐渐被侵蚀,产生幻听、幻视。”
谢知妄的目光扫过影七和他身后几名刚从崖壁索降下来的暗卫。
“你们之所以影响轻微,或许是因为身处高处,离阵法核心比较远。”
影七等人闻言,背脊都是一阵发寒。
虽说一直听闻奇门遁甲神奇,但因传人稀少,所以很少得以一见。
如今碰上如此诡谲的阵法,还真是一大恐怖的杀器!
“主子,那我们现在……”影七请示。
“先撤。”谢知妄果断道,“这阵法不是蛮力能破除的。我们需要找到精通此道之人,或者至少找到阵法的阵眼。”
谢知妄下这个决定也是迫不得已,时渺在里面……他根本不想离开。
但要是莽撞地再次闯入,不仅救不了人,还可能把自己彻底搭进去。
众人无声点头,迅速收拾,准备沿来路退出这段被诡异笼罩的区域。
然而动身才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道路口方向传来了清晰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听这声音,人数还不少!
谢知妄眼神一凛,立刻打了个手势。
影七等人会意,迅速散开隐蔽起来。
谢知妄本人则掠至一株枝叶繁茂的古树树冠之中,屏息凝神,向下望去。
只见一支约莫三十人的队伍快步而来。
这些人皆身着便于山行的深色劲装,行动间步伐统一,眼神警惕。
他们携带的兵刃以刀剑和轻弩为主,腰侧还挂着水囊和鼓鼓囊囊的干粮袋,一副准备充分的模样。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但眉眼间带着一股久经风霜的冷峻和沉稳。
他行走时目光不断扫视四周环境,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忽然,男子脚步一顿,抬起左手。
身后整支队伍瞬间静止,所有人在刹那间进入战斗姿态。
无需言语命令,队伍中分出数人端起轻弩,对准周围的草丛便是数箭激射!
“嗖!嗖!嗖!”
不少弩箭穿过草丛没入石缝。
攀附在另一侧树冠上的影七等人,惊出一身冷汗。
那些草丛正是一开始想要躲藏的地方。
方才若不是主子一个眼神否决了藏身草丛的提议,此刻他们恐怕已经暴露,甚至出现伤亡!
一轮弩箭试探后,草丛毫无异样。
年轻男子身侧一名副手模样的人松了口气,低笑道:“头儿,是不是太谨慎了?这鬼地方除了咱们,哪还有人……”
年轻男子却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
他蹲下身看了看前方道路的痕迹,有马蹄、有脚印,偏偏到了这里就消失干净了。
很显然,刚才这条路上肯定有队伍折返,这一大群人总不能是飞天遁地,消失了吧?
飞天遁地……
年轻男子似乎有所领悟。
他抬头扫视起道路两侧的树干,放眼望去,周围树影重重。
黑风峪人迹罕至,并没有百姓来砍伐木材,因此这里的树木长的格外高大粗壮。
其中有不少树木的枝丫甚至延伸出来,颇有一些遮天盖日的势头。
若是此时,树上当真是有埋伏,凭借对方身处高位的优势,自己这支队伍只怕是讨不到好处……
年轻男子眉头微蹙,朗声道:“暗处的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我等途径此地,并无恶意,可否现身一叙?”
树林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
影七对谢知妄投去了询问的眼神,谢知妄只是伏在树上,轻轻比了个不动的手势。
谢知妄也是擅长领兵的人,下头这支队伍训练有素,反应迅速。
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是陈二他们见自己和渺渺久久不回,所以已经往京城方面报信。
这些人就是朝廷得知消息后派来的援兵或调查者。
二就是布下这诡异阵法、想要将渺渺置于死地的加害者同伙!
在无法确定这些人的身份和意图前贸然现身?风险太大。
年轻男子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不见回应。
副手见状,笑道:“头儿,我就说没有人吧……”
年轻男子眼中疑虑更重了,他果断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