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渺与萧砚辞默契的对视一眼,双双放轻了脚步朝那声音来处摸去。
很快,两人便藏到了废烽火台入口附近的一片乱石堆后。
从石缝间窥去,只见入口处燃着一小堆篝火。
篝火旁,陆烬和谢知妄正盘腿坐着。
陆烬手脚麻利地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
谢知妄则背对着陆烬。
他衣物褪至腰间,露出精壮的上身和左肩胛处一道狰狞的箭伤疤痕。
那是为救时渺留下的。
时渺看见的一瞬间,心下有些动容,几乎断定了这就是谢知妄本人。
尤其是这会儿,那道旧疤痕旁又添了几道新鲜的爪痕和擦伤。
“你说你逞什么强?”陆烬一边小心翼翼地为谢知妄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迹,一边没好气地数落,“萧大人那会儿说让你选朱雀位,你非要去白虎位跟猛兽机关硬碰硬,看看这伤的……要是跟萧大人换换位置,你至于这么狼狈吗?”
谢知妄疼得咧了咧嘴,反唇相讥:“陆统领也好意思说别人?堂堂暗卫头领,还不是被一棵树耍得团团转?要不是那树人反应慢,我看你现在还卡在青龙位过不来。”
陆烬被噎了一下,手上动作却没停,只是加重了几分力道,疼得谢知妄肌肉一绷。
“嘶——姓陆的,你蓄意报复!”
“活该!”陆烬嘴上这么说,手上倒是放轻了些,“我那叫智取,懂不懂?用最小的代价达成目的。哪像你,就知道硬扛。”
火光跳跃,映照着两人虽然斗嘴却配合默契的身影。
时渺看在眼里,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看来谢知妄和陆烬……相处得意外融洽。
时渺心中松了口气,正要从藏身处走出,却被身边的萧砚辞轻轻拉住了袖子。
时渺疑惑回头,只见萧砚辞对她微微摇头,眼神示意她先别动,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乱石堆附近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一只灰褐色的野兔从洞穴探出后发现了时渺和萧砚辞,惊慌的从草丛中窜出。
就在野兔出现的瞬间,原本还在拌嘴的谢知妄和陆烬同时神色一凛!
没有任何交流,两人从地上闪电起身,一左一右,朝着野兔窜出的方向包抄而来!
他们显然将这突然的动静当成了可能的威胁!
好敏锐的反应!
时渺心中暗赞,知道肯定是藏不住了,干脆拉着萧砚辞站起身。
“别动手!是我们!”
时渺笑着扬声,脸上带着些偷看被抓包的赧然。
谢知妄与陆烬已经掠至近前,看清是时渺和萧砚辞后,紧绷的神色瞬间松弛下来。
“渺渺!”
“时侯爷!萧大人!”
谢知妄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时渺的手腕,上下打量。
确认时渺虽有些狼狈却精神尚好,谢知妄这才长舒一口气,“可算找着你了!”
陆烬也是又惊又喜,但瞥见萧砚辞站在时渺身旁,谢知妄站在时渺右边。
他眼底那点喜色又悄悄黯了黯,走到萧砚辞身边,松了一口气道:“萧大人,你们可算到了。我们还担心……”
“没事,路上遇到些小麻烦,耽搁了。”萧砚辞淡淡应道,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谢知妄和陆烬,又看了一眼时渺。
时渺感受到萧砚辞那一眼中的深意,心中微动,但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只对谢知妄笑道:“我没事,倒是你,伤得怎么样?”
“皮外伤,不碍事。”谢知妄摇头,随即看向废烽火台黑黢黢的入口,“人齐了,天色也晚了,不如先进去探探?如果里头还算安全,今晚就在这儿将就一晚。夜里黑风峪的猛兽活动更频繁,在外面扎营风险太大。”
陆烬点头附和:“没错。阵法虽然削弱了,但这鬼地方邪性得很,夜里指不定还有什么幺蛾子。”
萧砚辞和时渺自然没有异议。
四人简单收拾,聊了几句破阵的经过,这才熄灭篝火朝着那废弃烽火台的入口走去。
入口是一道半坍塌的石拱门,里面漆黑一片,隐约能闻到潮湿岩石的气味。
谢知妄打头,时渺紧随其后,陆烬和萧砚辞断后,四人依次进入。
刚一踏入,四人便发现这烽火台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要深邃复杂。
通道幽长,两侧石壁上残留着烟熏火燎的痕迹,地面散落着破碎的瓦罐与朽木。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岔路。
左右两条通道,同样黑乎乎的,不知通向何处。
萧砚辞停下脚步,打量着两条通道:“这烽火台……恐怕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一座。黑风峪地势特殊,或许有几座烽火台通过通道相连,形成了迷宫。”
谢知妄皱眉:“那现在怎么办?选一条走?还是分头?”
萧砚辞沉吟片刻:“我建议一起行动。若选错了,也好原路返回,避免分散后失联。这地方诡异,分开风险太大。”
“我不同意。”时渺摇头,目光清亮,“一起走效率太低,折返浪费时间。不如分头探查,提高效率。我们有兄弟蛊可以联络,若遇危险,也能及时呼应。”
谢知妄和陆烬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赞同了时渺的提议。
三对一,萧砚辞不再坚持,淡淡道:“好,便依时侯爷。如何分组?”
时渺看了一眼萧砚辞,道:“萧大人精通奇门,但独自应对突发状况或许吃力。陆烬,你与萧大人一组,相互有个照应。我与知妄走另一条。”
这安排合情合理,陆烬虽有些遗憾不能与时渺同行,但还是干脆应下:“成!我跟萧大人走左边这条。时侯爷,谢侯爷,你们小心些!”
“你们也是。”时渺点头。
萧砚辞深深看了时渺一眼,这才对陆烬示意:“走吧。”
萧砚辞与陆烬选了左侧通道,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
时渺与谢知妄则步入右侧通道。
通道内寂静无声,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回荡。
走了几步,谢知妄忽然停下,侧身对时渺道:“渺渺,我走前面吧。你刚经历恶战,休息一下。”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时渺身前,将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