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印记……她上辈子在军中见过!
那是一支神秘势力独有的标记!
他们行踪诡秘,尤其擅长情报与暗杀,寻常人根本无从得知他们的存在。
时渺也是因一次偶然的机会,在一位战死的老将军遗物中见过类似的图案记载。
影三见时渺神色凝重,低声道:“侯爷,方才属下已让人去寻之前派去给主子送信的姐妹,暂无音讯。但在客栈西南两条街外的巷口,发现了打斗痕迹和新鲜血迹,血迹一路滴到一处废弃宅院后消失……送信的姐妹,怕是凶多吉少。”
时渺闭了闭眼,果然如此。
自己的提醒信被截了,所以知妄才会用这种方式传递可能被篡改过的信息,并试探反馈。
她指着飞鹰爪上的烙印,问道:“这印记,可是靖安侯府驯养飞禽的记号?”
影三凑近仔细辨认,随即摇头。
“回侯爷,不是。靖安侯府此番北上,没有携带飞鹰。而且,这种烙印需在雏鹰时期便印上,随着成长成为皮肤的一部分,不是临时购置的鹰只所能拥有。”
影三顿了顿,回忆道。
“属下倒记得,陆统领麾下那个叫李莽的副手,似乎经常拎着一个盖黑布的物件,里面……大概就是鹰。”
时渺点了点头,心中疑惑更深了。
陆烬……皇帝的秘密力量……截杀影卫……伪造信件……
这一切串联起来,时渺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会不会是皇帝不相信自己和知妄的忠诚?所以才通过陆烬来试探密档到底有没有副本……
而谢知妄,很可能因为家族与太子的关联,或他本身在查案中触及了某些核心,成为了被怀疑和试探的对象。
那么,知妄此刻在断魂崖,不仅要面对幽冥教的明枪,还要防备来自同伴的暗箭?
时渺感到一阵寒意。
萧砚辞逼在眼前,陆烬目的不明,知妄身处险境……她必须做点什么。
“取纸笔来。”时渺对影三道。
既然飞鹰大概率是陆烬的,那么这封回信,很可能也会被他看到。
必须谨慎。
时渺铺开信纸,提笔蘸墨。
她的字字句句充满了被欺骗的失望和对谢知妄动机的质疑。
但在几处特定的字词搭配、笔画连接的细微处,时渺嵌入了只有她和谢知妄才懂的暗号。
那是当年在北境,两人还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对头时,为了在混乱战局中传递无法明言的消息,私下约定的暗语。
这暗语源自无数次针锋相对又不得不合作的拌嘴互怼,外人肯定难以破解。
而时渺想要借助暗号传递的信息很简单。
“信件已经看过了,我懂你的已送,一切见机行事。陆烬有些可疑,你务必小心。”
写完后,时渺吹干墨迹,仔细卷好,塞入竹筒。
她将竹筒重新绑回飞鹰腿上,摸了摸它的羽毛,低声道:“去吧,去找你的主人。”
飞鹰振翅穿窗而出,消失在蓝天之中。
时渺站在窗前,目送它消失,神色却没有半分轻松。
影三轻轻掩上窗,“侯爷,信已送出。接下来……”
时渺扶着窗沿,声音低哑:“我们只能等,等他们的反应。”
……
飞鹰并没有飞出多远,就在它即将越过边城最后一片民宅区时,一道破空声从下方袭来。
不是箭矢,而是一枚吹针。
吹针命中了飞鹰翅膀。
针上淬的是一种能令飞禽迅速麻痹僵直的药物。
飞鹰翅膀骤然失去力量,直直从空中坠落,落入下方一条僻静小巷。
小巷深处,萧砚辞俯身,拾起地上僵直不动的飞鹰。
他带着飞鹰走到巷子尽头一处荒废小院的石阶上坐下。
解开竹筒、拔开竹筒塞子,取出内里的纸卷,缓缓展开。
时渺的回信跃然纸上。
萧砚辞逐字读完,眉头却蹙了一下。
太过了。
时渺是什么人?
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镇北侯,心志之坚,非常人可比。
即便当真对谢知妄有所不满,也不应该那么直白外露。
萧砚辞的目光再次扫过信纸。
阅览第五次后,萧砚辞放弃了。
他明白无法参透其中的玄机,但凭着时渺与谢知妄这两人的了解……
萧砚辞认为这信的字面意思不可信。
时渺和谢知妄之间的信任这一来一回两封信就能轻易斩断。
这封信……更像是一场演给旁人看的戏。
萧砚辞指尖轻轻敲击着石阶,眸色深敛。
旁人,陆烬?还是自己?或是每一个看信的人……
萧砚辞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瓷瓶倒出些无色无味的药粉,在飞鹰喙部附近轻轻弹了弹。
不过片刻,飞鹰僵直的身体微微抽搐一下,眼皮颤动,显然药效正在快速消退。
萧砚辞将纸卷原样卷好,塞回竹筒,重新绑回鹰腿。
他退开几步,隐入墙角的阴影之中。
飞鹰摇晃着站起,抖了抖羽毛。
它似乎对刚才的麻痹毫无记忆,只是本能地辨明方向再次奋力展翅。
萧砚辞目送飞鹰远去,转身离开了小巷。
他没有回客栈,而是走向城中一处门庭冷落的药材铺。
半个时辰后,他手持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回到了时渺所在的客栈。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房内,时渺正半倚在床头闭目养神。
影三抱着剑守在窗前,见萧砚辞闯入。
她立刻上前半步,眼神戒备:“萧大人似乎格外喜欢不请自来?”
萧砚辞对影三视若无睹,自顾自的走到床前将手中的紫檀木盒轻轻放在床边的矮几上。
“时侯爷,”萧砚辞开口,“你要的东西,到了。”
时渺缓缓睁开眼,视线掠过萧砚辞,落在那只紫檀木盒上。
“九转还魂丹?”时渺问,“可我没听到客栈有马蹄声。”
不怪时渺怀疑。
实在是这盒子古朴的紧,雕纹也很简单,怎么看都不像是皇宫里的东西。
“陛下恩典,八百里加急送至,为了防止路上被劫掠,自然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萧砚辞看出了时渺的疑惑,轻笑一声,随即打开了盒盖。
盖子打开后,一股药香顿时飘满了房间。
萧砚辞指尖一按,又将盒盖合上了。
“此丹足以清除你体内焚心噬魂之毒,我说的天花乱坠,都不如你亲口服下。只要服下,最迟明日此时,你便可恢复大半。”
影三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很快就被强行压下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膳,尤其是来自这位心思莫测的萧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