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妄眉头紧锁,沉声道:“陛下误会了!玉玺是在叛军围攻内库时被臣无意发现,如今拿出也只是为了解救陛下,绝无二心!”
皇帝听见这话却只觉得可笑,玉玺在内库深处,虽然无人把守却设有重重机关。
玉玺若真是被玄影的手下先一步发觉,刚才又何必假惺惺的询问玉玺在哪?
直接拎着自己去内库解开机关不就好了?
由此可见,谢知妄在撒谎!
想明白这一点的皇帝仰天惨笑,笑声越听越凄凉。
“绝无二心?你们如今手持玉玺,兵甲在身,朕却为鱼肉,自然说什么便是什么!”
玄影冷眼旁观这场皇室父子、君臣猜忌的戏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太子殿下,谢小侯爷,看来这昏君并不领你们的情啊,要不我直接帮你杀了他?”
玄影一边说着,一边加重了踩住皇帝脊背的力道。
皇帝被踩的脸直接贴在了地上,反抗不得。
太子赵宸看在眼里,内心却起了别样的心思。
若是父皇陨落在这一场宫变中,等宫变结束,自己便是新一任皇帝。
而父皇死于玄影这等叛贼之手,还不需要背负弑父的罪名,其实是利大于弊……
赵宸内心天人交战时,谢知妄只是轻轻抿了抿唇,看向玄影:“还是那句话,放了陛下,玉玺给你。”
玄影挑眉,挪开脚在踱了两步,他没料到谢知妄竟然会比赵宸这个亲儿子还忠心。
“可以,但皇帝无法造假,你们怎么给我证明手里的玉玺是真是假呢?”
这一问给谢知妄问愣了,他的目光落在了试图爬起来的皇帝身上。
能验证玉玺真假的,就只有皇帝一人……
皇帝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立刻跳出来作证:“假的,这一看就是假的,朕掌握玉玺多年怎么会认不出?”
皇帝一味的否认,玄影反而对谢知妄手里的玉玺真假多了一丝信任。
谢知妄察觉到玄影的目光后,大大方方的将玉玺举高展示一二,继续道。
“我们可以同时交换。我数三声,你将陛下推向我们这边,我将玉玺抛给你。双方各取所需……”
“不行!”皇帝见在场压根没有人搭理自己,气的脸红脖子粗。
“不能把玉玺给他!给了玉玺,他就更名正言顺了!赵宸,谢知妄,你们若真忠心,就立刻杀了这逆贼,把玉玺抢回来!朕命令你们!”
沈毅听得烦了,飞起一脚踹在了皇帝的膝盖上:“聒噪!哪有你说话的份!”
“呃啊!”皇帝痛得蜷缩起来,这下是真的老实了。
玄影对谢知妄点头:“好,就依你所言。同时交换。”
谢知妄托稳锦盒,朗声道:“一!”
宫墙上下,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帝和那方玉玺之上。
“二!”
玄影示意沈毅提起皇帝准备丢过去,自己也提气轻身,做好了接住玉玺并随时撤离的准备。
“三!”
喝声刚落,沈毅猛力将皇帝向谢知妄的方向一抛!
与此同时,谢知妄手臂用力,将装有玉玺的锦盒高高抛向玄影!
皇帝狼狈的闭着眼飞向前方,被几名抢上前来的东宫卫率接住。
而玉玺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玄影所在的位置。
玄影眼眸一凝,伸手就要接住……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咻——!”
数支不知从何处射出的冷箭疾速射向玄影的手。
玄影眼角寒光一闪,多年游走生死边缘的本能让他在电光石火间做出反应。
他手腕翻转下沉,冷箭擦着他玄色衣袖的边缘掠过,深深钉入他身后的青石地面。
玄影却已经身形一闪,五指成爪,内劲灌注,继续抓向那已近在咫尺的明黄锦盒。
可偏偏就在玄影指尖即将触碰到锦盒边缘的刹那……
“嗖!”
一道更为迅疾的破空之声从侧后方袭来!一道带着精铁锁链的鹰爪钩竟比玄影的手更快一线,稳稳勾住了锦盒。
紧接着,鹰爪合隆,锁链猛地向后绷直、回拽!
锦盒连同里面那方沉甸甸的玉玺,瞬间改变了飞行的轨迹,向后落入一只虎口布满厚茧的手中。
玄影一抓落空,五指在空中猛地收拢,捏爆了一团空气。
他霍然转身,满脸戾气盯住夺玺之人。
“陆烬!”玄影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
陆烬稳稳接住锦盒,看也没看盒中之物,反而随手向上抛了抛。
“原来人人都在抢的好东西,也不过如此,轻飘飘的~”
陆烬挑眉看向面色铁青的玄影,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笑意。
在他身旁,李莽还拉着弓箭,一脸戒备。
数十名太监从宫殿阴影、廊柱之后悄然现身,无声无息地围拢上来。
方才那些角度刁钻的冷箭,有不少是出自他们之手。
玄影迅速扫过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心里咯噔一声。
虽然这些人一身太监装扮,但那股子久经沙场的煞气和默契站位是骗不了人的。
镇北军旧部!
皇帝这些年百般追索、打压,却始终未能彻底笼络的先帝势力!
他们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皇宫大内?又到底站在哪一边……
玄影脑中念头飞转。
镇北军旧部与当今赵氏朝廷离心离德,对皇帝猜忌功臣的行径心怀怨气,这是天下皆知之事。
陆烬此人,手握先帝密令,某种意义上与当今皇帝可谓势同水火。
敌人的敌人,即便未必是朋友,也至少是可以暂时利用的对象。
强压住玉玺被夺的暴怒,玄影深吸一口气,语气温和:“陆统领,久仰大名。”
玄影假惺惺的拱了拱手。
“你我今日,都是为了颠覆这昏聩无道的赵氏江山,不如联手?陆统领若能助我,事成之后,我玄影愿以半壁江山相酬!赵氏内库百年积聚之珍宝财富,半数尽归陆统领与镇北军诸位忠勇弟兄所有,如何?”
玄影说这话的神态有些自信,似乎笃定了陆烬等人会心动。
毕竟有了这笔财富,镇北军的旧部就不需要再东躲西藏,甚至能享富贵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