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尚本瘫在草堆里哼哼唧唧,眼看谢知章一身贵气打扮,昏暗的光线下也未看清腰牌的具体样式,只当是谢知妄派人来最后确认或封口。
“是是是!贵人明鉴!小的之前是猪油蒙了心,什么相克都是胡说八道!大公子和时小姐的八字,那是天作之合,宿命姻缘,再般配不过了……”
谢知章一听,喜上眉梢,耐着性子追问。
“之前?你之前是如何说的?什么冲克?”
和尚为了活命,哪里还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
他急于表功,还想详细解说那宿命纠缠的奇局,可谢知章已经听不下去了。
“命格相冲……下下签……”
谢知章喃喃自语,原本阴郁的脸上重新焕发光彩!
原来时渺和兄长之间,竟有这般阻碍!
他就说,他们怎么可能真的顺顺利利成婚!
喜悦冲昏了谢知章的头脑,后面和尚那些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只觉得这是老天爷都在帮他,给了他将时渺重新夺回来的机会!
“好!好得很!”
谢知章朗声大笑,随手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看也没看就丢到和尚身上。
“赏你的!管好你的嘴!”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脚步轻快。
只要这婚事不成,渺渺终究会发现,他才是最适合她的人!
那和尚被这突如其来的重赏砸懵了。
他捧着银子,看着谢知章欢快离去的背影,茫然地眨眨眼,完全搞不清这位贵人到底是何意。
不过,能保住性命还有钱拿,他已是谢天谢地,赶紧把银子揣进怀里,不敢再多言。
……
得了这喜讯,谢知章一刻也等不及。
他回府精心备下厚礼,第二日便意气风发地再次登上了镇北将军府的门。
将军府门房见是他,不敢怠慢,连忙通传。
张氏听闻谢知章来访,还带着不少礼物,心中不免嘀咕。
想着莫非是他与依依的事有了眉目,要来正式提亲了?
虽然依依近来行事让她失望,但若能嫁入侯府,终究也算是个归宿。
于是,她让人将谢知章请到花厅。
“二公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还带这些礼物,真是太客气了。”
张氏笑着寒暄,目光扫过他身后小厮捧着的锦盒。
谢知章春风满面,拱手道。
“伯母安好。晚辈今日前来,是特意来拜访渺渺的。有些话,想当面与她说清楚。”
张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拜访……找渺儿?”
“正是。”谢知章语气真诚,眼神热切。
“以往诸多误会,皆因我优柔寡断,未能看清自己的真心。如今我已幡然醒悟,有些话,必须亲自对渺渺言明。”
张氏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谢知章是吃错药了不成?
一边招惹着依依,让她住在自己院里不清不楚,一边又带着厚礼来找渺儿?
当她将军府的女儿是什么?
“二公子,”张氏语气冷淡了几分,“你这般行事,恐怕不妥吧?依依她……”
就在这时,时渺正好来给张氏请安,刚走到花厅门口,便将谢知章那番肺腑之言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脚步一顿,眉头蹙起,转身就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谢知章眼尖,一眼瞥见了门口那抹熟悉的身影,立刻扬声喊道。
“渺渺!别走!你听我解释!”
时渺脚步反而更快了。
谢知章急了,也顾不得礼仪,快步追到门口,拦住她的去路。
“渺渺,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恢复记忆了!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糊涂!我和柳依依之间根本什么都没有!”
张氏见他如此纠缠,心中不悦更甚,上前几步,语气带着警告。
“二公子!请你自重!你既已将依依接到身边,如今又来说这些,莫非当我将军府的女儿是可以任你挑拣的不成?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被张氏如此直白地斥责,谢知章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心一横,索性将事情彻底摊开,以求清白。
“伯母息怒!您误会了!晚辈与柳依依之间,清清白白,绝无半点私情!”
他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当日接她过府,不过是权宜之计,更是……更是为了气一气渺渺,看她是否还在乎我!我从未碰过她一根手指头,她至今仍是完璧之身!我可以对天发誓!”
恰在此时,柳依依听闻谢知章过府,还带了礼物,心中正暗自窃喜,以为他终于回心转意,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赶来。
谁知刚走到廊下,就听到了谢知章这番为了向时渺表忠心,不惜将她尊严踩在脚下的澄清!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牙齿都气的打颤。
她没想到,谢知章为了讨好时渺,竟能如此无耻!
那点本就暧昧不清的关系被否定也就罢了,竟然还将她作为赌气的工具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时渺终于停下了脚步,倒不是被谢知章打动,而是被这无耻的言论恶心得不行,同时也想看看柳依依的反应。
谢知章见时渺停下,还以为她听进去了,心中狂喜,更是急于证明。
他一眼瞥见僵立在廊下的柳依依,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
只见他几步上前,一把抓住柳依依的手腕拽到人前,就要去撸她的袖子。
“你不信?我可以证明!你看她的守宫砂定然还……”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打得谢知章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谢知章!你不是人!”
柳依依甩开他的手,眼眶发红,泪水一串一串往下掉。
时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第一次觉得,柳依依这巴掌甩得真是……大快人心!
总算干了件像样的事。
谢知章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柳依依。
柳依依盯着谢知章的眼神里满是屈辱和怨恨,最后还是捂着脸痛哭跑开。
而谢知章居然还能转向时渺,扯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渺渺,你看,她打也打了,气也该消了。以往种种,就此一笔勾销可好?从今往后,我再不与她有任何瓜葛,只一心一意,光明正大地追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