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老太君的示意下,池黛如提线木偶般和她一起,抬起手冲周遭的人晃了晃。
整个现场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江知野说了什么,池黛已经听不到了。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听不到,想不通,看不见。
等池黛再次从自己的世界抽离出来时,江知野已经回到她身边,正小声地不知道在她的耳边说着什么。
池黛只能看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还有点搞笑。
很快,宴席开始。
一道道美食佳肴,被酒店服务生如流水般送上来。
可相比其他桌的山珍海味,寿星慕老太君这一桌就稍显朴素。
最豪横的一个菜,也不过是清蒸帝王蟹,其余的都是蒜香排骨,芥末罗氏虾等一些家常菜,和其他桌的比起来,甚至有些寒酸。
不知道是真好吃,还是为了帮池黛挽回面子,慕老太君不断地吆喝着大家一起吃,边吃还边夸。
“论手艺,还得是我家孙媳妇,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一个年轻人能像她这么优秀的。”
“不但人长得美,连做饭的手艺都了得,她煮的饭菜啊,我是百吃不厌。”
原本和蔼可亲的邻居们,立刻跟着吹起彩虹屁。
“可不是,池黛做的饭啊,我每次想起来都流口水。”
“今天我们真的来对了,还能吃到江太太亲手做的饭,这辈子值了。”
听着这些浮夸不走心的夸赞,池黛的眼睛彻底失去神采。
他们明明知道,她做的饭虽然好吃,但有时候也会翻车。
像今天那道干煸四季豆就翻车了,豆子烧糊了。
换做平时,陈叔早就不知道拿这道菜嘲笑她几次了。
可现在他居然担心怕被资本报复,昧著良心夸起来,池黛再一次感受到人生可悲。
以后她要是真的和江知野一直在一起,是不是再也没有以前那种从容踏实的日子了,她耳边永远只能听到各种昧著良心的夸奖,再也无法听到真话,池黛就觉得想笑。
他们这么活着不累吗?
江知野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怎么不吃?我看你一直没动筷子!”
池黛没有说话,只拿一种让江知野很恐慌的眼神看着他:“我看见你就倒胃口。”
果然和他预想中的一样,池黛知道真相后生气了。
这个时候,江知野还以为池黛只是和以前一样小打小闹,只要等晚宴结束回家,给她哄一哄就好了。
“我知道你生气,但是我保证,我以后对你还会一如既往,你不用担心……”
“说够了没有?”池黛把江知野夹给她的那块排骨挑出来丢了,“我说过我和你会有以后吗?”
“你想要什么?别墅,跑车?还是买座小岛送给你?”
江知野觉得既然已经曝光身份了,也没必要再给池黛藏着掖着。
之前想要给她的东西,现在都能正大光明地给了,只要她消气,他连命都给!
可是他的这番话,却在池黛这里产生歧义。
“江知野,你觉得我是那种物质的女人吗?你拿这些东西侮辱谁呢?”
江知野耐着性子哄人,可对方毫不理会,这种感觉让他这种天之骄子烦透了:“池黛,你别给脸不要脸。”
二人的互动,早被慕老太君看在眼里。
几乎在江知野发火的瞬间,她就站了出来,直接捶了他一下。
“臭小子,要死啊,跟谁大小声呢?你再说一个试试?看我今天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你打成猪头。”
慕老太君的话,夸张的成分居多。
但更多的是想给池黛和江知野双方一个台阶下。
说着,她又拉着池黛:“池黛啊,他就是这个臭脾气,本性不坏的。”
池黛没给慕老太君发挥的机会,夹了一块鱼塞进她嘴里:“奶奶,您慢慢享用。”
通俗地讲就是“吃你的吧”!
慕老太君知道池黛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冒险忤逆她。
要是把池黛惹急了,她撂挑子,不要他们祖孙两了该怎么办?
池黛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可酒过三巡,那些早就想巴结江知野的人,又拿着酒杯过来了。
一个个跟背诵课文似的,一个劲儿地对慕老太君江知野和池黛一顿吹,听得池黛都替他们觉得尴尬。
可江知野和慕老太君似乎早已习惯,还能笑着和他们聊起来。
池黛实在太讨厌这种虚伪的感觉了。
所以后半场,池黛看起来有些高不可攀,那些想要捧臭脚的人察觉,自然不敢再往她跟前钻,池黛倒是乐得清静。
“原来你是就是知野的妻子啊?”
熟悉的声音响起,池黛一抬头,就看到安惜晓拿着一个香槟杯,正朝她走来。
“我就说嘛,能配得上知野的女孩子,肯定很优秀。”
安惜晓平淡又不是恭维的一番话,算是池黛今天听到的比较符合实际的了。
但也让她开心不起来:“安小姐,你和江爷好像和熟悉。”
安惜晓笑了笑:“谈不上熟不熟悉,以前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知野救过我,我们的友谊,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不知为何,明明是很普通的阐述事实的话,池黛愣是听出了些许炫耀的意思。
安惜晓这是在炫耀她比她认识江知野的时间更早吗?
“哦!”池黛学着江知野寻常气人时说话的调调,故意把尾音拉长,“原来是这样啊!”
安惜晓听不出池黛的揶揄:“嗯,作为知野多年的好友,看到他如今事业家庭都美满的样子,我真的替他开心。”
“他很快就会不开心了。”
安惜晓听不清:“你说什么?”
池黛冷笑:“没什么!”
安惜晓见池黛好像不开心的样子,也没有多逗留,和慕老太君又说了几句话就离开酒店了。
慕老太君故意瞥了一眼她离开时的背影,无奈摇头:“学会放下,才能真正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江知野听到她在嘀咕:“奶奶,你说什么?”
慕老太君瞪他:“在骂你到处沾花惹草。”
江知野愣:“什么时候?”
有些事情不好明说,慕老太君随即转移话题:“你管我说什么?你今天要是没能让池黛和你一起回家,你这辈子也不用回来了。”
江知野无奈,侧眸看了一眼从刚才到现在,压根没怎么改变过姿势的小女人一眼。
今晚,怕是难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