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罢简单的午膳,又稍事休息,养足了精神,两人才唤人进来,重新更衣梳妆,准备进宫赴七夕夜宴。
今日是七夕宫宴,着装需比平日郑重,但又不必如祭祀大典般过度隆重。
尔泰换上了一身宝蓝色江绸常服袍,这颜色衬得他面如冠玉,更添几分清雅俊朗。
袍身以银线暗织四合云纹,在光线流转间若隐若现,低调中透着精致。
腰间束着青色镶白玉的鞓带,悬挂着香囊和玉佩,简洁利落。
外罩一件石青色坎肩,坎肩边缘以同色绦子镶滚,更显肩宽腰窄,精神奕奕。
辫子自然梳好,整个人看起来清爽挺拔,多了额驸的贵气,又不失少年郎的俊逸。
小燕子就明丽娇艳许多。
她换上了一身绯红色绣金线折枝海棠的旗装,颜色鲜亮柔和,衬得她肌肤胜雪,小脸娇艳明媚。
衣襟、袖口和衣摆处,以湖色缎边镶滚,绣着精致的缠枝花卉纹,清新雅致。
外罩一件粉白色缎绣五彩百蝶镶边长坎肩。
坎肩长度及腰,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俏丽的身形。
五彩蝴蝶栩栩如生,平添灵动。
坎肩边缘同样以繁复的绦子镶滚,与衬衣的湖色缎边相呼应,更显精巧。
她梳着标准的两把头,发髻正中,簪着一朵以粉色碧玺、珍珠和点翠制成的海棠花,花瓣层叠,娇嫩欲滴。
两侧对称地插着赤金点翠扁方,扁方下各垂着两簇珍珠串成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鬓边另点缀着两三支小巧的烧蓝花卉簪、珍珠小簪。
耳上戴着一对金镶珍珠耳坠,与发间的珍珠流苏相映成趣。
她脸上薄施脂粉,唇上点了淡淡的珊瑚色口脂。
她指尖那抹鲜艳的凤仙花染就的橙红色,在抬手整理鬓发时,更为她增添了别样的鲜活气息。
小燕子看着镜中明眸皓齿、指尖一点嫣红的自己,又开心,又新奇。
感觉自己比未出阁时还生动鲜活许多。
尔泰站在她身侧,目光温柔地流连在她身上,“夫人,真美。”
小燕子眨着大眼睛,毫不谦虚,“是呀,我也觉得明月给我挑的这身衣服十分好看,尤其是......”
她站起来,拉住尔泰的手臂摇摇晃晃,“尤其是这个发型轻巧许多,没旗头板那么重,嘿嘿~”
他伸手,轻轻为她扶正了一下鬓边微晃的珍珠流苏,“嗯,衣裳美,夫人更美。”
小燕子被他弄的有点羞,抿唇,抬眼打量他,她不太懂形容,只觉得尔泰穿这身格外俊朗,让人移不开眼。
她抬手轻捏住他的下巴,摇了摇,“油嘴滑舌!”
尔泰笑着不说话,自然而然地执起她的手,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
“走吧,我的夫人,我们今日早些进宫,你就可以在漱芳斋多停会。”
“嗯!”
小燕子点头,将手放入他的臂弯。
两人相携走出房门,绯红色与宝蓝色的身影显得格外和谐登对。
发间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午后的霞光中闪着细碎的流光。
马车早已备好在府门外。
尔泰扶着小燕子上车,自己也正要踏上去,眼角余光却瞥见府门外不远处,还停着另一辆马车。
马车旁,站着两个人,正朝着他们这边张望。
尔泰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心中了然,又有点想笑。
小燕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一看,顿时“哎呀”一声,脸上露出了心虚和一点点尴尬的表情。
新婚夜之前,萧剑便搬去了尔康院子里,这还是他们新婚夜以后与萧剑第一次相见。
萧剑穿着一身藏青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恢复了潇洒却依旧沉稳。
他的眼睛里含着小小的怨气,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这边。
目光在尔泰和小燕子身上来回扫视。
在看到尔泰小心翼翼扶着小燕子上车,小燕子脸颊微红,眉眼间带着新妇特有的娇羞与甜蜜时。
他眉头蹙了一下,剜了尔泰好几眼。
这尔泰,新婚夜捉他去前厅挡酒顶包不说,他不去找,他也不知道带着小燕子来见见他这个兄长。
尔康是一身墨绿色常服,温和的笑着,看到他们看过来,还遥遥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只是那笑容里,怎么看都带着几分看好戏的促狭。
小燕子从车里跳了下来,想往萧剑那边走,可看着自家哥哥,心里有点小忐忑。
她成亲这两天,光顾着......嗯,光顾着适应新生活,竟然把萧剑给忘到脑后去了。
这可是她大婚之后,第一次见到萧剑!
看萧剑那脸色......好像不太妙?
她心里顿时打起鼓来,下意识地往尔泰身边缩了缩。
【哎呀,也不知道请安那日的传闻,有没有传到哥哥耳朵里,丢死人了。】
尔泰感受到她的紧张,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面不改色地迎着萧剑那“冰冷”的目光,牵着小燕子走了过去。
“两位兄长,你们怎么在这儿?是等我们?”
尔泰率先开口,语气自然,像是没看见萧剑眼中的刀子。
“谁等你们?”
萧剑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却依旧锁在尔泰身上,在他扶着小燕子的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瞬。
“你们提前进宫,我与尔康就不能提前进宫了?”
小燕子从尔泰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哥......”
萧剑的目光这才转到她脸上,神色柔和了许多,只是目光中带上了......“自家白菜被拱了”的复杂情绪。
他上下打量了小燕子一番,见她气色尚可,眉眼间并无愁苦,反而有种被娇养的光彩,脸色才又缓了缓,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还知道叫哥?我还以为你有了夫君,就把我这个哥哥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哪有!” 小燕子立刻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声音也小了下去。
她这两天......确实没怎么想起哥哥。
尔康在一旁打圆场,笑着对尔泰和小燕子说,“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咱们这就进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