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尔康和尔泰身上。
尔康心里一凛,尔泰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福晋重新板起了脸,目光在尔泰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没看福伦,也没看萧剑,径直走到尔康和尔泰面前,停下脚步。
“你们两个,去祠堂。好好面壁思过,想想今日错在何处。”
尔康尔泰心里苦笑,却也只能齐声应道,“是,额娘。”
一直沉默旁观的萧剑,忽然上前一步,对着福晋抱拳,微微躬身,语气平静无波。
“福晋,萧剑也去。”
栖燕院中,气氛凝滞。
尔康尔泰愕然地看向萧剑,福伦和福晋也没想到萧剑会这么说。
福晋脸上那点勉强维持住的严肃差点破功。
福家的祠堂,供奉的是福家的列祖列宗。
他萧剑,姓方、姓萧......不姓福,去面什么壁?思什么过?
尔泰心思转得快,明白了萧剑这是心中有愧,想受点惩罚,心里才能踏实些。
尔泰心中冷哼,【哼,现在想起来愧疚了,早干嘛去了。】
他想着小燕子手腕上的伤,就不想理萧剑,也不想理尔康,更不想理自己。
福晋看着萧剑,对方神色坦然,目光清澈,心中纠结。
【好像...好像也行?】
小燕子受伤,当时萧剑也在场,说起来心里也自责的很。
【而且尔泰已经娶了小燕子......萧剑现在也算半个自家人了......】
福晋压下心里那点小小的诧异,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语气也维持着平淡。
“嗯,萧大侠既自请,那便一同前去吧。”
“尔康,尔泰,还愣着做什么?带路。”
福晋这话说的,那股威严劲消散了大半。
“是,额娘。”尔康尔泰连忙应声。
【得,这下面壁思过的队伍还壮大了。】
福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萧剑一脸平静的模样,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夫人正在气头上,萧剑自己愿意,就随他们去吧。
正好,他也想赶紧把夫人哄回主院,安抚一下夫人的怒火。
福伦轻咳一声,走到福晋身边,语气温和地道,“夫人,夜深了,这里风大,咱们也回正院吧?”
“你今日也劳累了,我让人炖了安神汤,回去用了,早些歇息。”
“孩子们......就让他们去祠堂好好反省。”
福晋瞥了福伦一眼,淡淡“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已经自动站到尔康尔泰身边的萧剑,没再说什么,朝着主院的方向走去。
看着父母离去的背影,尔康、尔泰和萧剑三人站在院子里,一时都有些沉默。
半晌,尔康笑着看向萧剑,“萧大侠,你......你这又是何苦?”
“额娘她就是心疼小燕子,在气头上,过会儿就好了。”
萧剑却冷着脸道,“带路。”
“走吧。” 尔康拍了拍旁边沉默不语的弟弟的肩膀,却被尔泰甩开了。
他轻叹一口气,心中郁结。
【原来今夜最不受待见的人是我呀。】
尔康知道自己活该,辜负了尔泰的嘱托,差点让小燕子出了事。
他心里暗暗自责。
明日他要好好与小燕子道个歉。
他好脾气的摇了摇头,又对萧剑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兄,请。福家祠堂,今日怕是要‘蓬荜生辉’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也带着几分理解。
萧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尔泰则是去和刚刚从主屋里出来,吩咐春桃去小厨房熬药的明月,交代了两句。
“明月,我去祠堂的事就先别同格格说了,今夜她心情本就大起大落,免得她再添担心。”
“让她好好睡下,便好。”
明月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尔泰回来,就看见尔康与萧剑还在等他。
但是三人又谁也不和谁说话,这互相赌气的样子,幼稚得不超过三岁。
谁也看不上谁,并且也看不上自己。
三人汇合,不再多言,一同朝着福府祠堂的方向走去。
.........
栖燕院,主屋。
折腾了大半夜,又惊又吓,现在尘埃落定,小燕子紧绷的神经一松,才感觉到浑身上下都透着疲惫,手腕和脖子上的伤处也隐隐作痛。
明月小心翼翼地伺候她喝了胡太医开的安神药,那药汁苦得她小脸皱成一团,连吃了好几颗蜜饯才压下去。
“格格,您看您这脸上,都沾了灰了。”
明月用温热的湿帕子,轻柔地给小燕子擦脸,心疼地看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
“折腾了这一晚上,身上也乏了吧?”
“要不,奴婢伺候您去洗漱一下?”
“泡个热水澡,解解乏,身上也舒坦些,晚上能睡得好点。”
小燕子正觉得身上黏腻难受,一听能泡热水澡,立刻点头。
“好啊好啊!洗澡!我要泡那个香喷喷的澡!”
她说着就要下榻,动作间牵动了手腕,疼得“嘶”了一声。
“格格小心!” 明月连忙扶住她。
“没事没事!” 小燕子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紧。
她在明月的搀扶下走出主屋,来到院子里,下意识地就东张西望。
【尔泰呢?】
【从刚才额娘出去,就没见着尔泰的人影。】
小燕子以为尔泰是去送胡太医了。
【这会儿胡太医应该早就走了吧?怎么还没回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负责洒扫的粗使丫鬟在远处轻手轻脚地收拾,不见尔泰的身影,也不见尔康和萧剑。
小燕子心里有点纳闷,但也没多想,只以为尔泰送完胡太医,或许是被阿玛叫去问话了。
“这个尔泰,送个人送这么久......” 小燕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也没太在意。
明月吩咐了春桃和夏暖给主屋换上干净清洁的床褥。
这才收回注意力,搀扶着小燕子,往浴房去了。
浴房里热气蒸腾,提前备好的大浴桶里水温正好,水面还飘着新鲜的花瓣,香气袭人。
明月服侍着小燕子脱去沾了尘土和泪痕的宫装。
当外衫褪下,露出里面中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