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抬手了！他刚才就是用这只手捏我脸的！】
【他现在又抬手了！他肯定又要来捏我！】
小燕子像只小兔子，双手紧紧抓住自己坐着的那个软和蒲团的边缘。
嗖嗖嗖嗖——
连人带蒲团，哧溜一下，就窜到了尔泰的另一侧。
她要远离这个对她下黑手的哥哥。
立刻马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在烛光下拉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窜到尔泰身后，她还不忘就着那个冲势，灵活地将蒲团“啪”地往地上一放。
然后一屁股稳稳地坐了上去。
瞬间完成了从“萧剑身边危险区”到“尔泰身后安全区”的转移。
坐定之后，她这才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然后，似乎觉得还不够安全，又从尔泰身侧，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小脑袋。
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瞅着还维持着咳嗽姿势却实际上已经僵住的萧剑。
小燕子见萧剑似乎没进一步的“攻击”意图。
她胆子又大了一点，对着萧剑的方向，飞快地、做了一个鬼脸，吐了吐小舌头，那表情分明在说。
“略略略，没捏到！我跑得快吧！”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有余悸地缩回尔泰身后，还下意识地伸手拽了拽尔泰的衣角，寻求庇护。
萧剑：“......”
萧剑那声没咳完的咳嗽，彻底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只抵在唇边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小燕子那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
再看看她此刻躲在尔泰身后，警惕的小眼神，只觉得......
那股刚刚压下去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冲了上来。
“噗......咳咳咳！”
他这次是真的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猛地转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肩膀微微抖动。
他赶紧用拳头死死抵住嘴唇，试图将要冲口而出的大笑给压回去，但眼底那盈满的笑意，和微微抽动的嘴角，藏也藏不住了。
【这小丫头！】
【真是......让人气都气不起来！】
【我刚才抬手只是想掩饰一下尴尬，顺便清清嗓子，她倒好，直接把我当成洪水猛兽了！】
【还跑得那么快！】
【那鬼脸做的......真是又怂又勇，让人哭笑不得。】
尔泰在小燕子窜到自己身后的那一刻，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侧身想护住她。
等看清她那一连串迅捷无比的动作，还不忘对萧剑做鬼脸的调皮模样。
心尖像涌上了温热的血液。
热。软。
这副求他庇护的小模样，还有这股鲜活灵动的劲，把尔泰的心填的又满又胀。
他上辈子都不曾见过她如此灵动的样子，记忆里那个雪夜里慢慢变得冰冷的脸颊。
真的一点一点的在长出血肉，生出温度，像是春日里破土新生的嫩芽，有无限生机。
他轻声笑了笑。
小燕子那副做着鬼脸，“死不悔改”的模样也是别样的可爱。
他的目光动了动，落在她的手腕上，心疼她手腕还有伤，刚才那一动肯定又牵扯到了。
再抬眼看着她亮晶晶的有点狡黠的眸子，尔泰心里还有点小小的满足感在滋生。
她拽着自己衣角寻求保护的动作。
好乖。
这让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她可以依赖、可以信任、可以寻求庇护的人。
他嘴角又浅淡的勾了勾，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将小燕子往自己身后又挡了挡。
回过头，看向那边咳嗽得肩膀耸动、明显在忍笑的萧剑。
尔泰脸上扬起了一点点隐晦的得意。
【看吧，我家夫人多可爱。】
尔康在一旁，目睹了这完整的一幕，他再也忍不住，“哈哈哈......” 地低笑出声。
一边笑一边摇头，只觉得这几个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一个比一个有趣。
尤其是小燕子。
一时间，肃穆的祠堂里，也不再那么寂寥，也少了几分尴尬。
只剩下一种温暖的、属于家人之间特有的、鸡飞狗跳又其乐融融的氛围。
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表情各异、但都带着笑意的年轻脸庞。
至于“面壁思过”？
嗯......大概，暂时没人记得这回事了。
祠堂内那短暂又搞怪的氛围，随着萧剑的咳嗽声渐歇，尔康的笑声收敛，慢慢沉淀下来。
重新归于一种相对安静，但已不复最初肃穆的状态。
烛火静静燃烧，光影在几人脸上跳跃。
尔泰伸出手，将躲在自己身后、气鼓鼓撇嘴的小燕子，轻轻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
让她靠得更近些，几乎半边身子都倚靠在他臂膀上，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他低下头，凑近小燕子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安抚的意味，轻声问道。
“好了，没事了，萧剑跟你开玩笑呢。”
他先替萧剑解释了一句，然后才切入正题，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不过，你好好跟我讲讲，今天在御花园，永琪具体都说了些什么？你还听到了什么？”
他需要更详细的信息，来了解事情的经过，推测一贯周密的永琪如此反常的原因。
小燕子被尔泰温柔地拉回身边，靠着他的臂膀，心里被捏脸的愤愤感消散了大半。
听到尔泰问起正事，她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歪着头，认真回忆起来。
“嗯......” 她皱着小眉头，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那些混乱记忆的碎片。
“当时太乱了......”
小燕子接着六角亭的对话，又讲了起来。
她把大致情况都给尔泰讲了一遍，记得的话也都学了一遍。
讲述完，她自己也有点困惑地眨了眨眼。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尔泰静静地听着，眉头随着小燕子的叙述，越皱越紧。
御花园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在他心中勾勒浮现。
欣荣对萧剑？
上辈子欣荣对萧剑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是在多年以后才浮现出来的。
如今这个时间段......永琪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永琪......是不是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