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发热好几天了,吃了点草药也不管用,咳得越来越厉害了。”女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药铺的药太贵了,我们……我们实在买不起。”
张素红伸手探了探男孩的额头,烫得惊人。
再这么烧下去,孩子就危险了。
“我这儿有壶水,你给他喝点吧,兴许能好点。”她拧开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
女人有些迟疑。
“就是普通的干净水,解解渴。”张素红解释道,“你看孩子嘴唇都干成什么样了。”
女人这才接过水壶,小心翼翼地喂到儿子嘴边。
男孩在昏睡中,似乎也感觉到了水的清凉,本能地吞咽起来。
一壶水,很快就喝下去了大半。
说来也怪,水喝下去没多久,男孩的咳嗽声就渐渐平息了,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女人惊喜地摸了摸儿子的额头,虽然还是热,但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烫了。
“这……这……”她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能是喝了水,润了喉咙。”张素红随口找了个理由,“你再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说不定就好了。”
“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女人拉着张素红的手,眼泪都下来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叫我张姐就行。”张素红抽回手,“我就是路过,看孩子难受,搭把手而已。”
张素红手上也没带多少钱,但是还是把自己的钱都给了她。
离开时,背后还传来女人不住的感谢声。
张素红心里,那股子因为和徐墨凡争吵带来的烦闷,像是被这几声真诚的感谢给冲散了。
她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
……
徐墨凡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他推开房门,屋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台灯,张素红不在。
他以为她在别的屋里,也没在意。
可等他洗漱完,换了身衣服,还是没见着人。
“夫人呢?”他叫来下人问。
“夫人……夫人晚饭后就回房了。”下人回答得有些支支吾吾。
“人呢?”徐墨凡的声音沉了下去。
“不……不知道,奴婢一直守在院门口,没见夫人出来过。”
徐墨凡心里咯噔一下。
他快步走进里屋,一眼就看到了衣柜底下那件被翻出来的粗布衣裳不见了。
一股无名火混着担忧,直冲脑门。
她又穿着这身衣服出去了!
这个女人,胆子怎么就这么大!
“备车!”他对着外面吼了一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就往外冲,“把人都给我撒出去,找!就算把整个城翻过来,也得把夫人给我找回来!”
他心里又气又急。
气她总是不听劝,拿自己的安危不当回事。
也急,急得心口发慌。
他承认自己前两天话说重了,可他那不是心疼她吗?
她一个女人家,操持那么大一个家已经够辛苦了,为什么非要自己下地,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他只想让她过得舒坦点,安稳点,这有什么错?
可这个女人,偏偏就是一头犟驴,怎么都拉不回来。
徐墨凡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麻。
张素红刚走出那条巷子,就看到不远处围了一群人。
她好奇地凑过去,只见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子旁边,一个男人正揪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的衣领,大声呵斥。
“小兔崽子,敢偷我的钱!”
小男孩瘦得像根豆芽菜,拼命摇头。
“我没有!我没偷!”
“没偷?我钱匣子里的钱怎么少了一块?刚才就你一个人在这鬼鬼祟祟的!”摊主不依不饶。
张素红看着那孩子倔强的脸,忽然觉得有几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