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羡神色僵滞一瞬,又强颜欢笑道,“我那铺子本就是指望胭脂,可如今那胭脂跟苏木扯上关系,已然是用不得了。”
“没有镇店的东西,盛京这般寸土寸金的地方,我那铺子开不下去的。”
“与其一意孤行,到最后血本无归,还不如现在便及时止损,反正我铺子地段不错,转手再卖出去,也不会亏多少。”
她说完,又抬眸看向谢泠姝,“等铺子卖出去之后,我大概会回江南去吧。”
这话一出,谢泠姝瞬间皱了眉。
“你已经决定好要回去了?若是你想开这个铺子,我帮你便是,我如今手上空闲的银钱不少,能帮你试试水了。”
“若是真的经营不下去,你再做打算也不迟。”
她出声劝了一句。
但孟云羡面上没有丝毫犹豫,她笑着摇摇头。
“算了,母亲在盛京也不大适应,回江南也好。”她坚定地开口,又犹豫着看向谢泠姝,“俞二公子那边……”
她有些欲言又止,眼中的不舍太过明显,叫人忽略不掉。
舍不得俞珩,又为何执着回去?
“我从江南带了好些糕点师傅和厨子,不如让他们先去谢家,给孟夫人准备膳食,至于回江南,你也可以再考虑考虑。”
“不是你跟我说,想要嫁给俞珩,如今我看你也不像是真的将他放下了,别跟自己过不去。”
“至于你那铺子的事,我能猜到你有心事瞒着我,若是不介意,你跟我说说吧。”
“是不是和我大伯父有关系?”
谢泠姝毫不遮掩地开口问道。
她也是最近才发现,谢家的秘密实在太多。
她不敢确定是不是连累到了孟云羡,只是心中隐约有所感觉。
“倒也不算是跟谢伯父有关……”
孟云羡有些纠结的开口,看上去像是不知道怎么启齿。
见状,谢泠姝神色更有几分担心起来。
不等她开口说话,孟云羡先笑起来,故作轻松地打了个哈哈,“行了,好长一段时间没和你好好说说话。”
“今日就不聊这些不高兴的了。”
“不过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听书,如今怎么连约我出来,都是到茶楼?你什么时候有这个爱好的?”
这话一出,谢泠姝瞳孔微颤。
她下意识敛眸,故作平静道,“之前在江南的时候,殿下喜欢听书,还喜欢给我讲,渐渐的就觉得还算有意思。”
“没事做的时候,听听说书,打发打发时间倒也不错。”
闻言,孟云羡又揶揄看她一眼,只当她半垂眸子是因为害羞。
“原来是爱屋及乌?不过如今你和俞怀瑾成婚了,他就算不喜欢你,到底也是个男人,你和殿下的事,他当真不介意?”
孟云羡忍不住凑近几分,她实在是好奇了很久。
俞怀瑾在她面前之时,虽是处处温润、谦逊有礼,可孟云羡始终觉得他不是真的那般好脾气之人。
毕竟老好人可是坐不上指挥使位置的。
自己的妻子光明正大地说喜欢另一个男人,他能忍下?
“他……没说什么。”谢泠姝犹豫一瞬,还是选择隐瞒下来。
她能看出来孟云羡如今有心事,何必让她这点事再叫孟云羡更担忧几分。
可孟云羡闻言,却眉头瞬间皱起来。
她这才认真看向谢泠姝,定定看了好半晌,才又开口,“你出什么事了?连我也要瞒着?”
“是你和殿下之间有什么,还是和俞怀瑾那边出了问题?”
谢泠姝启唇,正要矢口否认,可对上孟云羡关切眼神,又不忍心敷衍。
“都有事。”她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一般开口,“谢家俞家有仇,我和殿下也……大概没有往后。”
孟云羡捏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澄澈的茶汤撒出来些许。
她甚至来不及去管,便抬眸紧紧盯着谢泠姝,“怎么回事,你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我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若不是我今日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孟云羡眼神担忧,语气藏着急切。
谢泠姝视线微微下移,忍不住轻叹口气,又从袖间取出一张锦帕,轻轻替她擦去手背的茶水。
“事情有些太过复杂,我不知道怎么说,不过这些事大概都已经解决了,别担心了。”她低声开口。
说完,这才抬眸看向孟云羡,“你若是要回江南,便带着你母亲,去谢家住吧,如今江南谢家已经没什么人了。”
“孟家如今虽是平反,但之前你决心来长安,家中的东西,该收拾该变卖的应当也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吧。”
“再重新回去收拾孟宅实属不易,去我家吧,左右我如今大概也回不去了。”
“你就当是,去帮我看顾看顾宅子,可好?”
“你想从商,还可以找管家好生学一学,有他教你,你会很快上手的。”
“谢家在江南的人脉等,你都可以取用,不必与我客气。”
谢泠姝微微笑着开口,语气满是藏不住的苦涩。
孟云羡闻言,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
“你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记得伯父回了江南去吗?为什么说已经没什么人了?
孟云羡定定打量谢泠姝几眼,忍不住站起身来。
她张嘴想说话,可刚一开口,就像被棉花塞住了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你父亲……不是在江南吗?为什么要我去给你看顾宅子?”
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像是早已料到答案,但是不敢确定。
谢泠姝没有说话,只是沉沉盯着她。
直到孟云羡眼中蓄起眼泪,她这才起身上前,将人拉住,“别难过了,我都还没哭呢。”
“你若是真的想回江南,就去谢家宅子吧,云羡,若是因为别的事情不得不走,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孟云羡到底没说什么。
只是简单地说了句与谢望靳无关。
“那伯母身体如何了?”
谢泠姝又问了一句,“就算是要走,也不急于一时,等伯母养好身子再说吧。”
“要不然舟车劳顿,实在是辛苦,还有俞珩那边,或许你亲自说清楚会好些。”
“你实在不想见他,我也可以替你转达。”
“云羡,所有的选择权都在你手中,你可以自己做出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