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林疏。
“看来，顾先生的合作意愿，不是很强烈。”
林疏也不生气。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姬总监，看来，我们需要采取一些‘市场激励’措施了。”
姬青玄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些刚刚签完“卖身契”的往生殿修士面前。
“各位，现在有一个，能让你们脱颖而出的机会。”
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信赖感。
“谁先提供有价值的情报，谁就能获得‘优先赎身权’，并且，可以得到我们穷山宗提供的‘创业扶持基金’。”
“当然，如果大家都不愿意开口……”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正拿着小勺子，一脸期待地看着这边的云柒柒。
“我们的首席产品官，很乐意请大家，品尝一下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系列产品。”
“从‘撕心裂肺果’，到‘肝肠寸断羹’，品类齐全，功效显著，保证让各位的体验，终生难忘。”
此言一出。
那些往生殿修士，齐刷刷地打了个冷颤。
他们不怕死。
作为往生殿的死士，他们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是，云柒柒手里的那碗东西，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死亡”的理解范畴。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沉默，只持续了三秒。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黑袍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说！我说！”
他这一跪，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我也说！我知道一个秘密据点！”
“我知道我们分舵的物资清单！”
“我知道幽七护法，他，他喜欢男人！”
一时间，场面变得无比混乱。
几十个往生殿的死士，争先恐后地，开始爆料。
各种机密、丑闻、八卦，层出不穷。
林疏赶紧拿出玉简，开启了“会议纪要”模式，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知识点”。
“停！”
她喊了一声。
“一个一个来！排好队！人力资源部……哦不，姬总监，你来负责面试！”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招聘会”，就在祭坛上，正式开始了。
姬青玄负责主审。
他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
林疏在一旁，负责记录和交叉验证。
云柒柒则端着她的“大补汤”，在旁边充当“威慑力量”。
墨言，则靠在一根柱子上，闭目养神。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有任何人敢有异动，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斧头，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物理超度”。
顾长夜，被晾在了一边。
他听着自己最信任的属下们，为了活命，将他卖了个底朝天。
他听着往生殿的各种机密，被当成廉价的商品，摆上了台面。
他的心，在滴血。
他的骄傲，被碾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穷山宗这帮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们不是修士，他们是一群来自异世界的，最贪婪、最无情的……魔鬼！
一个时辰后。
“面试”结束了。
林疏看着玉简里，满满当当的记录，脸上露出了丰收的喜悦。
她不仅弄清楚了往生殿在东洲大陆的绝大部分布局、人员名单、据点位置。
甚至，还搞到了他们内部的联络暗号，和几条秘密的走私航线。
这已经不是“商业并购”了。
这是直接把对方的祖坟，都给刨了。
“很好，各位的表现，我都很满意。”
林疏对着那些已经招无可招的黑袍人，点了点头。
“作为奖励，你们的‘赎身金’，可以打八折。”
“另外，恭喜你们，成功入围了我们穷山宗的‘外包人员储备库’。等我们什么时候需要‘带路党’了，会优先考虑你们的。”
说完，她示意墨言。
墨言会意，走上前，对着每个人，轻轻一拍。
几十名往生殿修士，便齐刷刷地，晕了过去。
他们的储物袋，被云柒柒兴高采烈地，收缴了上来，当作战利品。
处理完这些“杂鱼”，林疏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顾长夜身上。
“现在，只剩下你了，前圣子先生。”
“你的手下，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
“你如果想证明，你比他们更有价值，最好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林疏的声音，很平静。
顾长夜抬起头，眼神中的怨毒，已经消失了。
“你想知道‘神主’？”
“没错。”
“呵呵……”顾长夜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笑声，“我告诉你们，又有什么用？”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神主，不是一个人。祂，是一种意志，一个概念。”
“祂，是这个世界，腐朽的根源，也是唯一的……救赎。”
顾长夜的话，说得神神叨叨。
姬青玄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个世界，病了。天道，早已不再公正。”
顾长夜继续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就是天骄，气运加身？凭什么有的人，挣扎一生，却依旧是蝼蚁？”
“这一切，都需要被重塑。而神主，就是那个，要打破旧秩序，建立新世界的存在。”
“我们往生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迎接‘神主’的降临！”
“万宗大比，猎杀岛，龙血圣潭……这些，都只是祭品。真正的大祭，是在‘天道秘境’中！”
“等到神主降临，你们这些所谓的‘天道宠儿’，这些世界的‘BUG’，都将被一一清除！”
“哈哈哈……”
顾长夜狂笑了起来，状若疯魔。
“你们现在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你们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林疏和姬青玄，对视了一眼。
他们从顾长夜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最终的舞台，在“天道秘境”。
而这个所谓的“神主”，其目的，似乎与天道本身有关。
“最后一个问题。”
林疏打断了他的狂笑。
“既然神主这么厉害，为什么，祂不自己动手？”
顾长夜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林疏，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恐惧。
“因为……因为神主，祂……被困住了。”
“他的力量，无法直接，干涉这个世界。”
“他需要……一个‘容器’。”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姬青玄的脸色，瞬间变了。
“容器”……
这个词，让他想起了自己那被诅咒的宿命。
也让他，瞬间明白了“神主”的真正图谋。
“原来如此。”
姬青玄轻声叹了口气。
“他的目标，不是你，也不是大师兄和二师姐。”
他看向林疏，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的最终目标，是我。”
“或者说，是作为‘世界基石’的山河社稷图。”
“他想……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