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之渊的崩溃,在加速。
巨大的黑色裂缝,如同狰狞的伤口,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这里的一切,物质、能量、法则,都在被还原成最原始的“无”。
“没时间了!”
墨言低吼一声。
他手中的砍柴斧,第一次,散发出了光芒。
那不是灵光,不是魔光,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光。
那是一种“纯白”。
一种仿佛能将世间万物,都归于“初始”的,绝对的白。
他双手握斧,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其中。
肌肉虬结的手臂,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气势,朝着远方那颗巨大的黑色球体,猛然挥去!
“强制关机!”
就在这时。
那颗代表着冥尊核心的黑色球体,表面一阵蠕动。
一张巨大而愤怒的人脸,浮现在球体之上。
正是冥尊的意志投影。
他显然也感受到了自己老巢的变故。
“愚蠢的蝼蚁!”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吗?”
他无法直接攻击,因为他的大部分力量,都在外界对抗“反向献祭大阵”,消化青云城。
但他,可以加速这里的毁灭!
“我无法上市,那大家就一起退市吧!”
“这个世界,就给我陪葬!”
他疯狂地咆哮着,主动引爆了万魔之渊的能量核心。
轰隆!
整个空间的崩塌速度,快了十倍!
无数道漆黑的虚空裂缝,像闪电一样,朝着突击小队的成员们劈来。
连墨言那毁天灭地的一斧,都被迎面而来的空间断层,暂时阻挡。
他前进的道路,正在被寸寸抹除。
“糟了!”
外界,联盟频道里,传来燕正等人焦急的声音。
“林宗主!大阵要碎了!”
“青云城……青云城已经……消失了!”
“我们撑不住了!”
内外交困。
这是真正的绝境。
“不,还有最后一步!”
林疏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三师兄!看你的了!”
“执行最终议程——‘强制退市清算’!”
姬青玄重重地点头。
他没有去看那毁天灭地的崩塌,也没有去管那势不可挡的巨斧。
他将手,轻轻地,按在了脚下最后一片即将消失的地面上。
“以‘世界基石’,山河社稷图之名。”
他的声音,不大。
却在这一瞬间,盖过了所有的爆炸与轰鸣。
这声音,没有在空气中传播。
它直接回响在“天道棋局”这个世界的,最底层的“规则”之中。
“现宣告:”
“‘界外实体.冥尊’,及其关联公司‘往生殿’。”
“因违反‘世界存在基本法’、‘位面和平共处条约’、‘反不正当吞噬法’等多项宇宙法则。”
“其在本世界的‘经营许可’,从即刻起,予以吊销!”
“其所有‘非法所得’,予以冻结!”
“其‘法人资格’,予以取缔!”
“此为,最终判决!”
这不是攻击。
这是来自世界本身,最无情、最不容置疑的,“法律”裁决。
姬青玄,作为这个世界“创世蓝图”的器灵,拥有着至高无上的“立法权”和“司法权”。
他,向冥尊,下达了“企业死刑”的判决书!
“不——!”
黑色球体上,冥尊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万状的表情。
他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连接”,正在被强行切断!
就像一个黑客,被管理员,直接拔了网线!
他那源源不绝的力量,在这一瞬间,成了无源之水。
他的境界,他的力量,都在飞速跌落!
就是现在!
墨言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手中的纯白巨斧,终于突破了最后一道空间断层。
轻飘飘地,落在了那颗巨大的黑色球体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那把斧头,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
然后。
那颗巨大的,代表着冥尊一切的黑色球体,连同上面那张惊恐的脸,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
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被从“概念”上,彻底删除了。
万魔之渊的崩溃,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叮当。”
一声轻响。
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牌,从球体消失的地方,掉了下来。
落在了寂静的地面上。
林疏走过去,捡了起来。
玉牌温润,上面用一种古老的文字,刻着一行字。
【离职与资产交割证明】
【兹证明,‘往生殿’集团已完成全部清算流程,其名下所有有形及无形资产,自即日起,全部转让至‘穷山宗’集团名下。】
【交割人:冥尊(已离职)】
【接收人:林疏(CEO)】
林疏看着这块玉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赢了。
他们不只是打败了敌人。
他们还把敌人的公司,给整个盘了下来。
这是一场,完美的,教科书级别的,敌意收购。
然而。
胜利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一个虚弱、疲惫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是姬青玄。
“咳咳……CEO……”
“出……出问题了。”
“这个‘天道棋局’的服务器,因为被冥尊‘啃’得太厉害,底层架构已经损坏了。”
“世界的‘规则’,正在逸散。”
“它……快要蓝屏死机了。”
“而且,是那种……永远也无法重启的,物理性损坏。”
林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打赢了BOSS,结果,游戏世界要关服了?
这算什么?
而就在这时。
在万魔之渊的入口处,一个身影,凭空出现。
正是那个神秘的“风投”洛希。
他正悠闲地拍着手,脸上带着赞许的微笑。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干净利落的并购,果断狠辣的清算!你们这个团队,绝对是我见过最优秀的‘蓝筹股’!”
他走到林疏面前,推了推脸上的水晶片。
“那么,恭喜你们,完成了A轮融资前的所有挑战。”
“现在……”
“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我那笔‘过桥贷款’的利息,以及……”
“我作为‘财务顾问’,应得的‘中介费’了?”
新的危机,接踵而至。
一个,是要崩溃的世界。
另一个,是上门讨债的,更高维度的资本家。
林疏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