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王”深蓝色的鱼皮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冰霜,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标志性的、深蓝近黑、泛着金属冷光的背脊,线条流畅如,带着力量感。紧接着,是庞大如门板般的银色侧腹,上面分布着淡淡的黄色斑点,肥厚、弧度惊人。
接着是尾鳍,强健,巨大。
全长接近三米、形态完美、保存极好的极品蓝鳍金枪鱼全,完整出现。
“嘶——”
码头,不约而同地响起一片惊呼,还有吸气声。
“我的妈呀……这、这得多大?快三米了吧?!”
“蓝鳍!是顶级的蓝鳍!看这色泽,看这肥度!”
“这得长了多少年啊……这辈子头一回见!”
“拍照!快拍照!这放网上绝对炸!”
“难怪顾老板搞这么大阵仗……这玩意儿,一条就能镇场子了!”
船下面的人,跳着脚往前涌,举起的手机屏幕反射出密密麻麻的光点。码头上许多老渔民揉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顾建明在鱼王落地的瞬间扑了过去,什么老板形象哪里还顾得上。
眼睛的清澈度、鱼鳃的鲜红、皮肤的光泽与弹性、尤其是手指轻按腹部感受到的、丰腴的油脂厚度……
“绝了……真他娘的绝了!”他抬起头,看向走过来的苏蕴舟,眼睛都在放光。
“蕴舟!这……这已经不是‘鱼王’了,这是‘鱼神’!极品中的极品!值了!什么都值了!!”
真的亲眼看到这条照片里的“鱼王”,他好像已经看到这条鱼在高端拍卖会上引发的疯狂,看到无数老板竞相报价的场面。
苏蕴舟站在一旁,海风吹动她的衣角,面对周围的沸腾和顾建明的狂喜,只是笑了笑,看得次数多了,自然也就淡定了。
顾建明笑得见牙不见眼,只觉得这辈子做水产生意,从未像今天这般扬眉吐气,痛快淋漓!
搞不好,“顾记水产”的名字,会随着这条“鱼王”,响彻高端圈子。
顾建明还陷在那条“鱼王”带来的未来幻象里,嘴角咧着,眼神发直。
“爸!” 顾清和的声音把他从云端拽了回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快回神了!鱼又不会跑,先把正事办了,赶紧装车是正经。再这么晒下去,品质该受影响了。”
顾建明一个激灵,如梦初醒,“对对对!你看我这……高兴糊涂了!”
“都动起来!手脚给我麻利点!千万别碰坏了我的宝贝啊!”
“一队!盯紧鱼王,专用冰毯包好,上第一辆冷链车,温度给我打到最低!”
“二队!分拣鲍鱼龙虾,按规格品相入箱,垫好冰!刺参单独处理,别混了!”
“三队!活水箱优先,充氧检查,平稳搬运,东星斑和老鼠斑分开放!”
“牡丹虾!牡丹虾那几箱最娇贵,轻拿轻放,水温恒定,老王你最有经验,你来!”
“清和!你去盯着总单,核对数量,眼睛放亮点!别弄错了。”
“各位兄弟!今天都给我铆足了劲干!眼睛看见没?这都是什么货色?咱们顾记,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干好了,今天在场的,奖金翻倍!晚上福宁楼,好酒好菜,我老顾请客,管饱管够!”
本就高涨的气氛直接点燃引爆!
伙计们原本就被这些渔获刺激得眼红心热,手脚比平时更快,这会儿听到“奖金翻倍”,晚上还有“福宁楼”的加餐,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只剩下一股子嗷嗷叫的劲头。
“老板大气!”
“放心!保证一根虾须都伤不着!”
“兄弟们,加把劲!晚上喝酒去!”
吆喝声、应和声、笑骂声顿时响成一片,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
顾建明看着伙计们在重赏之下干得风风火火、井井有条,脸上兴奋的红光稍微平复了些,但眼底的灼热丝毫未减。
看着他们活干的挺好,这才放心走到苏怀安和苏蕴舟面前。
“老苏!蕴舟!咱们都是老交情了,虚头巴脑的话不讲。这条‘鱼王’,我的意思,咱们也不讲什么固定卖价!
直接送去海鲜拍卖会!我‘顾记’出面操作,占个经办名头,拍卖所得,我一分佣金不抽,全是你们的!我就图个经手过这种级别好东西的名声!”
苏怀安听的一愣,连忙摆手:“老顾!这、这可不行!没有这个道理!你出人出力出关系,哪能白忙活?这不合规矩,我们也不能这么占便宜……”
“老苏!”顾建明的语气斩钉截铁,“咱们打交道这么多年,我顾建明是只看眼前三寸利的人吗?这条鱼王,你们能第一个想到交给我老顾,这份信任,比什么都金贵!
它上拍卖台,拍出天价,经手的是我‘顾记’,这名头、这人脉,往后在圈子里说话的份量,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就这么定了!再拉扯,我可真不高兴了!”
苏蕴舟对顾建明的提议有点意外,但细想之下,又在情理之中。
顾建明是个精明的商人,更是个有魄力、懂得放长线钓大鱼的生意人。
他看得明白,“鱼王”带来的直接金钱收益固然惊人,但与之捆绑的名声,渠道提升,还有长期信誉增值,对“顾记”未来的发展更为重要。
这份魄力和诚意,难得。
“顾叔既然这么说了,我们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这份心意,我们领了。鱼王的拍卖事宜,就全权拜托顾叔费心了。”
苏怀安看见苏蕴舟同意,无奈又感激地笑道:“行,老顾,那这回咱也就厚着脸皮占你的便宜了,多谢!”
顾建明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哈哈,这就对了嘛!咱们之间,不说那些!”
说着他搓了搓手,语气变得郑重:“老苏,蕴舟,趁着今天这话头,我有个琢磨了挺久的想法。”
“咱们两家合作这么多年,一直是我从你们船上收货,转手去卖,但这次‘远航者号’首航回来……不瞒你们说,把我震住了。蕴舟这找鱼的眼力、这份胆识、这运气……”
“不,这不能简单归为运气了……”
“我觉得,咱们两家光靠这种‘你捕我卖’的简单合作,有点可惜了,这合作方式……是不是该变一变了?往上走一走?”
苏怀安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看身边的苏蕴舟,又看了看面前这位老友兼重要合作伙伴。
笑容里有些感慨,有些释然,更有一份明确的交托:“老顾,生意上的事,你现在得跟蕴舟谈,这船,以后都是她主事。你们聊,我去盯着卸货,别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