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既然已经确定,那现在也该把它们带回家了。
苏蕴舟盯着那箱金条,这么多,该怎么带回去了?
船上有什么?水产箱。这种箱子在码头上可太常见了,几乎每艘渔船都备着,用来分装渔获。
就它们了!最普通的东西,就是最好的掩护。
说干就干,将金条一根根从木箱转移到水产箱中,冰冷的金属入手,那份坠手的实在感,每传递一次,都让心跳真实一分。
为了分散重量,也是为了掩人耳目,金条分装进了三个水产箱,还给盖了好几层干净的白色隔水布。
那三个瓷器也是一样的操作,东西品相虽然不怎么样,但鉴定还得继续,毕竟沉船上还有货了……
蓝色的箱体,白色的内衬,看上去与准备带回家的新鲜海货别无二致。
做完这一切,旧木箱便成了需要处理的“垃圾”。
苏蕴舟毫不留情地将它拆解,厚重的木板、硬化龟裂的密封材料、还有之前从那三件瓷器上清理下来的珊瑚碎屑和贝壳污垢,混在一起,扔到码头指定的废弃物堆放点。
出海的船只归来,处理各种破损工具、废弃网具、乃至稀奇古怪的海洋附着物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象,没有人会多看一眼这堆“破烂”。
彻底打扫完痕迹,苏蕴舟再次回到船舱。除了那三箱“特别货”,之前特意留下的一些渔获,也得一起带回家。
弯下腰,双臂用力,抱起了第一个“加料”的水产箱。
嘶——真沉!但这份沉甸甸的重量,这会儿只有高兴的份。抱稳箱子,踏上跳板。
傍晚的码头并未完全沉寂,夕阳的余晖给水面和船舷涂上了一层暖金色,一些收工较晚的渔民还在整理网具、清洗甲板。
看到苏蕴舟抱着个大箱子从“远航者号”上下来,相熟的渔民笑着搭话。
“哟,苏船长!收拾完了,回家啊?”
苏蕴舟脚步不停,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笑容:“是啊,陈伯。留了点自己吃的海货,收拾晚了。”
“听老何他们念叨一下午了,说你们这回可不得了,捞着‘鱼王’了!唉,可惜我上午跑了一趟市里,没赶上瞧那大场面!”
“运气好,碰上了。”苏蕴舟谦和地笑笑,抱着箱子走向停在稍远处的车。箱子放在后座,接着回去搬第二箱,又遇到了熟人。
“蕴舟,还没搬完呢?自家留这么多好货啊?”
“呵呵,王叔,难得碰上品相这么好的,反正没成本,带回去给家里人都尝尝鲜。”
“是该这样!这次收获这么大,该好好庆祝庆祝!你爸肯定乐坏了吧!”
苏蕴舟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藏了金条的水产箱,装着真正鱼获的水产箱全都搬到了车上,后座,后备厢全放满了,副驾驶也没放过。
整个过程,紧张感是有的,但不多。码头上人来人往,气氛喧闹,没人会去特意窥探一个丰收归来的船长带走了哪些“自留货”。
最后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苏蕴舟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透过车窗,目光看向暮色渐浓的码头,“远航者号”静静地停在那里。
一切都非常完美!
回到家,苏蕴舟没走正门,直接从地下车库的电梯上了三楼,加了料了“水产箱”藏进卧室带锁的嵌入式保险柜。
指纹与密码双重验证,内部空间足够宽敞,金条码放进去。沉甸甸的金属与保险柜内壁接触,发出令人心安的闷响。
最后一块金条归位,柜门锁闭,这才松了口气,好像将一颗剧烈跳动的心也一并锁了进去。
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上的海腥味,疲惫,还有深藏眼底的兴奋与紧张。水汽蒸腾,镜中的面容逐渐恢复往日的冷静。
换上舒适的家居服下楼,父亲苏怀安坐在沙发上,在整理出海这些日子,加工坊那边的产出。
母亲赵惠兰的身影在厨房与餐厅间穿梭忙碌,传来她低声哼着的小调。
听到楼梯的脚步声,赵惠兰从厨房探出身,看到是她,愣了一下:“咦?蕴舟,你什么时候到家的?刚才没听见大门响啊?”
苏蕴舟面上不动声色:“从车库直接上来了,省得绕。对了,妈,留的那些海鲜还在车上,我先去提进来。”
很快,东西拿了进来:“妈,你来看看这些,特意留出来的。怎么分?自家留哪些,送哪些给亲戚朋友?”
赵惠兰擦擦手,快步走过来:“哎呦!这鲍鱼个头!这龙虾还活蹦乱跳的!真鲜亮!”
“我想给清歌和雨薇各寄一份过去,” 苏蕴舟说着,拿出手机记录,“她们在京市,难得吃到这么新鲜的。”
“应该的,那俩孩子没少给你寄东西。” 赵惠兰点头,但眼珠一转,语气带上了点试探和笑意,“那……小霍那边呢?不寄一份?”
苏蕴舟想了想,“嗯……也给他寄一份吧,算是回礼。”
赵惠兰眼睛一亮,觉得有戏,但看她不想多谈,便也顺着话头:“那也行,礼尚往来嘛!对了,还有你文茵阿姨家,老苏,” 她转向沙发上的丈夫,“明天你抽空给送过去?”
苏怀安从单据上抬起头:“行,我明天上午去。”
“不用了爸,” 苏蕴舟接口道,“我待会儿正好要出去一趟,把寄京市的快递发了,顺便把给文茵阿姨家的带过去送了,我这里还有点别的东西要拿给陆星辰。” 她指的是那包红球藻样本。
“那行,那你开车小心点,早点回来,这些海鲜寄快递可不能耽误了,不新鲜就糟蹋了。”
“知道,我都约好了,专门的冷链速运,第二天就到。” 苏蕴舟利落地把分好类的海鲜装入不同的保温箱,贴上便签。
她需要趁着出门处理这些“正常事务”的机会,让自己从发现金条的巨大冲击和后续的紧张搬运中彻底平复下来,也让一切看起来毫无异常。
“行,那你快去快回,” 赵惠兰回厨房看了看炖汤的火候,脸上全是温暖的笑意,“妈煲了老火汤,等你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