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霍两家初步敲定意向,霍铮的母亲也对这门联姻十分满意,甚至私下找过谢知遥祝表达期许,她也满心欢喜默认这一切的时候。
霍铮当众拒绝,当着她和谢家几位长辈的面,直接拒绝了这门婚事。
霍铮当众拒绝,没有委婉的借口,只一句“我不愿”,打破了所有假象,也打了谢家的脸。
霍铮的拒绝,让谢霍两家的联姻泡汤,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外人并不知道其中的具体内情。
他们只知道谢霍两家的联姻没能成,至于缘由,众说纷纭。
可谢知遥自己,彻底陷入了自我内耗的漩涡。
从小被众星捧月长大、身为谢家独女的她,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霍铮当着她家人的面拒绝她,在她看来,就是赤裸裸的否定。
自那以后,她便变得敏感多疑,总觉得出门在外,身边人的每一句低语、每一个异样的目光,都是在议论她,议论谢家,议论这场失败的联姻。
她也总在心底脑补出无数流言蜚语:觉得所有人都在背后说她谢知遥不够优秀,霍铮看不上她。
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谢家自不量力,妄图攀附霍家。
觉得自己走到哪里,都是别人眼中的笑话。
这一切,不过是谢知遥的错觉罢了。
外人大多只知道谢霍联姻告吹,压根不清楚细节,更没人会特意花心思去议论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那些所谓的“指点”和“议论”,不过是她敏感多疑的心思在作祟,是她心底的骄傲被击碎后,生出的自我否定与过度揣测。
那段时间,是谢知遥这辈子最狼狈、最不堪的日子。
她整日精神恍惚,愈发敏感易怒,谢家人看在眼里,想了个法了。
联姻风波过后没多久,谢知遥便在家人的安排下出国留学。对外,打着深造、学习国外先进管理经验、为日后接管谢家做准备的旗号。
实则是想让她远离京市这个深陷内耗的地方,远离与霍铮相关的一切,平复心绪,也趁机磨练心性、增长才干。
这一去,便是好几年,在国外的日子,谢知遥拼命学习,努力提升,褪去年少时的娇纵,多了几分沉稳、干练。
她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她忘记了那段狼狈的过往,可她没想到,心底的执念,在日复一日中沉淀。
回国之后,谢知遥开始接掌谢氏,但企业的发展,远没有她想的那般顺利。
这些年,霍氏集团发展得越来越好,势如破竹,在商界的地位愈发稳固,反观谢家,却渐渐走起了下坡路,产业缩水,竞争力大不如前,家族内部也出现了分歧。
家里的长辈更是希望她抓住霍铮,帮助谢氏走出困境。
“知遥,你是谢家唯一的继承人,也是谢家未来的希望,这一次回国,你身上担着的,是整个谢家的命运。”
“我知道,我会好好打理家族生意,不让您和各位长辈失望。”
“打理生意是一方面,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霍氏这些年势头正盛,霍铮,能力出众,心性沉稳,霍家的实力,是咱们谢家现在最需要的助力。”
“之遥,你一定要抓住霍铮,想尽一切办法,促成你和他的婚事。”
“我知道,当年联姻的事,让你受了委屈。可眼下,不是任性的时候,唯有和霍家联姻,借助霍氏集团的势力,咱们谢家才能起死回生,才能稳住如今的局面,那些虎视眈眈盯着谢家产业的人,才不敢轻易妄动。”
“你这个未来的家主,才能稳稳坐住自己的位置,不被旁人觊觎,才能守住谢家,守住咱们谢家几代人的心血。这件事,家里各位长辈,都寄予了厚望,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谢知遥就算不愿意,终究还是点了头:“记住了,我一定会促成我和霍铮的婚事,守住谢家。”
长辈的叮嘱,家族的重担,还有她心底那份从未消散的执念,交织在一起,让她回国没多久,就开始打听霍铮的消息。
在她知道,霍铮这些年,对外一直单身,身边从未出现过固定的女伴,从未对哪个女孩子动过心,甚至连一点绯闻都没有的时候,心底燃起了希望,也生出了一丝错觉。
或许,霍铮当年的拒绝,只是一时冲动。
或许,在他心底,还是有她的位置。
她依旧是那个最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人。
毕竟,她是当年唯一一个,离他那么近,差点就和他定下婚约,走到所有人都以为的“那一步”的人。
所以,谢知遥祝故意对外放出消息,营造出一种“她与霍铮旧情复燃、即将复合”的假象。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霍铮最终,还是会选择她。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只是谢家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她和霍铮之间,从来都没有过所谓的“旧情”,更谈不上“复合”。
他们连正式的男女朋友都算不上,当年的联姻,不过是家族利益交换,而霍铮的拒绝,也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唯一的牵绊。
这么多年,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联系,霍铮甚至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哪怕是一句简单的问候,都没有。
但现在,当着苏蕴舟的面,她怎么可能承认这一切?
怎么可能说出“我和霍铮没关系”这样的话?
若是说了,岂不是当场打自己的脸?
岂不是承认,她是一场笑话?
她精心营造的“即将复合”的假象,不过是自欺欺人?
更重要的是,她谢知遥,难道还比不上苏蕴舟这个出身小镇普通的女人?
她绝不可能这么做。
谢知遥抬起头,眼底的慌乱早已被她掩饰,好像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说服苏蕴舟,更说服她自己:“我是霍铮的前女友。”
她死死盯着苏蕴舟,目光里带着几分笃定,几分挑衅,还有几分……忐忑。
她在赌,赌苏蕴舟会相信她的话,赌苏蕴舟会因为这句话,心生忌惮,会主动退缩,会乖乖离开霍铮的身边。
她太需要这场“胜利”,太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守住自己的骄傲,也是守住谢家的希望。
哪怕这份胜利,是虚假的,哪怕是在自欺欺人,她也在所不惜。
“然后呢?”苏蕴舟挑眉,语气里全是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