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立峰脸上噙着一丝嘲弄之色,显然有足够的自信认定袁忠亮当年的案子出错了。
袁忠亮对此也是信心不足,但还是冷着脸拿起了文件。
他打开文件的第一眼,便愣在了原地,指着这一次嫌疑人的图片和名字道:“这图片和名字不对啊。”
苗立峰上前说道:“很明显,嫌疑人跑到了法租界,改名了。”
袁忠亮思量了一下,觉得能够理解,毕竟这个女人在镇江市的时候也被列入嫌疑人之一,后来随着他的侦破,将对方排除了嫌疑。
至于真的凶手,已经承认了自己杀人的实情。
可随着他读完整个文件,脸色渐渐的变得难看了起来,因为在法租界的凶杀案,居然和几年前在镇江的时候如出一辙。
同样的女寝室,同样的职工房间。
虽然死者和其他嫌疑人不同了,但从镇江跑到法租界的这个女人依旧是其中之一。
正因为如此,苗立峰才认定对方就是真正的凶手。
“看完了?”
苗立峰冷笑一声,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了。
袁忠亮面色深沉,指着文件上的一些细节道:“看照片是同样一个人,但名字毕竟不同了,有可能是长得相像,也有可能是纯属于巧合,在没有见到真人之前,我不会妄下判断,你也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难道你就没有弄错案子过吗?”
苗立峰杀人诛心的问道:“那个凶手,是不是被枪毙了?”
到这里,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如果眼下这个人才是几年前那件事情的杀人真凶,是不是就意味着被枪毙的那个嫌疑人是无辜的了?
“是被枪毙了!”
袁忠亮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了地上。
虽然过去了好几年,这件事情也没有人追究了,问题是他心里面这一道坎过不去,一旦苗立峰将这件事捅到镇江和上海市,那么他知名侦探的名声就臭的烂大街了。
更何况,他现在还成了东山侦探社的副社长。
假如苗立峰阴险一些,将责任归属于东山侦探社的话,那么他袁忠亮将会给徐东山带来沉重的打击。
“不错,你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就行。”
苗立峰微微颔首,觉得袁忠亮还是比较有担当的。
他这样做,一来是给袁忠亮一个下马威,顺便打压一下徐东山的气焰,二来就是好好的在韩淑君面前彰显一下自己。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
徐东山将一切看在眼里,并没有帮着袁忠亮说话,似乎出门在外变得非常低调了。
苗立峰偷偷的扫了一眼韩淑君,发现对方的注意力都在徐东山身上,于是他有些嫉妒的道:“徐侦探,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吗?”
徐东山早就知道他会这样问了,直接回答道:“没有见到嫌疑人,我不好判断。”
苗立峰看了一眼时间,咧嘴道:“如果你们不嫌累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过去看一看,关乎袁忠亮的声誉问题,我想徐侦探不会袖手旁观吧?”
“又或者说,你看他名声马上就要臭了,想要将他狠心的抛弃了?”
“不是我说你,虽然袁忠亮能力不行,但好歹是你东山侦探社的人了,这样做岂不是会让旗下的员工寒心?”
苗立峰完全是看笑话的心态,最好是让徐东山麻烦不断才是最好的。
徐东山表情淡定,回复道:“我倒是觉得老袁能力不错,自己拿出去可以独当一面,在我们侦探社也是中坚力量。”
苗立峰嘲笑道:“你只是在口头上说说吧。”
袁忠亮看到徐东山给他撑腰,心中一暖,站出来对着苗立峰道:“少说废话,赶紧把嫌疑人带出来。”
苗立峰对着自己的员工拍了拍手,示意对方赶紧去准备。
他则是带着徐东山几个人参观了一下自己的侦探社,随后接到了一个电话,才将众人领到了一辆环城的公交上。
“这是公交车?”
周慧超和高志军夫妻俩东张西望,看任何东西都非常的新奇。
苗立峰心里念叨了一声乡巴佬,随后对着韩淑君道:“淑君小姐,你是不是也第一次见到公交车这种代步工具,实不相瞒,你别看这玩意很笨重,实际上……”
韩淑君坐在徐东山的旁边,正在想着相册诅咒案的事情。
没想到苗立峰会突然问自己,她笑着柔声道:“还好,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经常坐的,以前杂志社还销售到英租界,我甚至在那里当过一段时间的英语翻译。”
留学?
还是英语翻译?
这一次,轮到苗立峰自惭形秽了。
他大爹打拼了半辈子,好不容易当上了法租界的探长,至于他自己不仅没有留过学,更不用说接触到外国的语言了。
“呵呵,淑君小姐真是好厉害。”苗立峰越来越觉得韩淑君比较优秀。
差不多十几分钟的时间,公交车停在了法租界一处巡捕房。
在法租界的职务,要和其他地方有区别的。
法租界负责治安的警务处,警务处管理着五个巡捕房,而每一个巡捕房则是有督长率领,除却副督长和一些空降的闲职外,接下来就是各大巡捕房的探长了。
而苗立峰的老爹苗正,便是法租界的有名的华人探长。
能在法租界这种地方,混到如此高的职务,其自身的能力,以及背景还有很不错的,否则也不会给苗立峰创办一个侦探社了。
巡捕房督长是个法国佬,一般情况下不在巡捕房这里待着。
如果发生案件或者突发事件,往往都是由苗正这个探长负责,一旦有了立功表现,苗正都是退居幕后,将最大的功劳让出来,让督长去上面领取好处。
这样的组合已经有好几年了,苗正探长也欣然接受了这种规则。
“我爸呢?”
苗立峰走到门口,朝着两个看大门的守卫问了问。
看到是苗立峰来了,两个人自然不敢阻拦,要知道法国佬往往占据着主要的职位,像这种脏活累活,都是由老百姓担任的。
顶多以前在上海或者其他地方,现在到了法租界。
“探长在里面审问犯人,发了很大的活,苗少爷,您还是待会再进去吧。”其中一个护卫压低了声音,生怕苗立峰进去挨骂。
“呵,那我更要进去瞧瞧了。”当着韩淑君的面,苗立峰自然不会退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