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过年。
到处里张灯结彩,不时有鞭炮从远处传来,更加有年节的氛围。
我坐车穿过城市、乡镇回到高家庄村。
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远远的远远的瞧了一眼父母。
父母正赶集回来,自行车把上挂着猪肉、香 肠、咸鱼、青菜。
他们在家门口下车,门里出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娘。
女孩留着齐耳短发,穿着一中的校服,是上高二的妹妹。
妹妹的学习成绩不错,老师说保持下去,一定能考上重点大学。
此时,他们三人在大门前兴奋的说着什么。
妹妹帮着爸爸将自行车上的东西提回家,妈妈则直接进了厨房...
小院里很快传来小狗欢快的叫声,鸡鸣声,还有家人的笑声。
我看到爸爸放下自行车,回身将院门关上。
随着铁门关住,声音一下变得遥远了起来。
村道上,有几个小孩子追逐着跑过去,他们一边跑,还不时警觉的看我一眼。
为了遵守纪律,我强忍着回家的渴望。
从门缝里塞进两个信封。里面是我留下的钱和一封信,让他们不要牵挂我,我一切安好。
在夜幕中,我悄悄的离开了村子。
春节后,羊驼说,黑鹰个人出面,请他的同学,一位最好的刑辩律师为庄秀秀做的辩护。
庄秀秀只判处了10年。
外卖小哥死缓。
身在国外的小田先生写了封信,向警察表达了谢意。
同时表示,自己不会追究凶手的责任。
在字里行间,隐约还表露出了感谢之意。
意思是,他们给自己、给母亲报了仇,而心怀感谢。
祈祷上帝保佑邻居小姑娘,还有受委屈的外卖小哥...
看到这封信,众皆哗然。
事情到这里,听到这样的结果,众人皆是瞠目结舌。
我接到黑鹰的通知,说我可以去一下看守所,探视一下杨望秋。
我问,为什么要我去看他?
黑鹰说,杨望秋被判处死刑后,一直上诉,情绪很不稳定,还闹了几次自杀。
看守所压力很大,希望原破案单位能出面帮着摆平此事。
如果我能出面去看望他,或者能稳定他的情绪...
我笑了。原来还可以这样操作的。
本来还想问问,我个人身份会不会因此暴露,以及以后的安全问题等,但话到了嘴边,硬生生被我咽了回去。
既然他们安排我去走一趟,想必这一切都已经考虑好了。
在看守所民警的安排下,我和骆驼在会见五室,见到了戴着手铐脚镣的杨望秋。
曾经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杨望秋,面容憔悴,眼神无光,恍惚间一下老了二十岁。
“你?...小高!?”
他一眼就认出了我,仿佛一下明白了什么。
“杨总,你好。”我笑着打了招呼。
“您吸烟吗?”我主动问。
他点点头。隔着铁栅栏,我为他点上一根烟,他狠吸一口,吐出一大口烟圈。
看看我,似乎有千言万语,看到骆驼在旁边,他目光闪躲,欲言又止。
我主动道:“你曾经的怀疑是对的...其实,杨总,抛开罪与非罪这个说法,我真得很佩服你的做事风格。”
杨望秋苦笑一下,嘴角上翘,露出一个优雅的弧度,“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一直都没停止怀疑你,但你的工作能力也不错...”
我说:“让您过奖了。只是您不该杀那么多人...”
“我没有杀人。”杨望秋抢白道。
我鼻哼一声,吐出一口烟圈道:“据我所知,至少三个人,死于你手...黑牛、徐顾问,还有一个警察...”
黑牛是路彬的情人。
徐顾问是他的情人。
至于我说的警察,当然是林宇。
杨望秋听完我的分析,对我着急的解释,“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我,因为你心中已经有了成见。其实,我想说的是,黑牛不是我派人杀的,是路彬借我的手,除掉的那人。”
“因为那人敲诈他的钱财...你不会相信我的话,对吧?哈哈...”
听到这里,我心头一震,觉得有一定道理。
“那徐顾问呢?”
“徐洪?...也是路彬做的。当然,是打着我的旗号...能再给我一根烟吗?”
我再次为杨望秋点上。
他吐出一口烟圈,冲我再次苦笑一下。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我也是在里面,才想明白,自己被人算计了。但是,没人相信我说的!他们看中了我手里的钱财和资源...”
杨望秋的话再次让我心头大震。
但林宇呢?庞三一直对我说,是杨望秋雇佣的他...
“姓庞的已经死了,对不对?死无对症...你想这样对我说,我也没办法。我当时,只想让他造成一起交通事故,警告他们一番!”
“那警车座位上的护颈,是谁派人摘掉的?”我愤怒的问道。
一想到林宇惨死,我就忍不住心头的怒火。
“你是说座椅安全头枕吧?”杨望秋弹弹烟灰,撇撇嘴,不屑的道:
“我又不懂这些...怎么可能亲自去摘掉那些?简直可笑...”
他的话,不象是撒谎。
当时,他是一个集团公司的老板,这样的小事,不可能亲自去做,当然是打发下人去办。
“那是路彬做的?”我不由的提高声音。
他想了想,摇摇头,“不好意思,小高,这事时间太长了,我真忘记是谁做的了。如果庞三活着,他应该知道...”
言外之意,庞三已死,一切都无从查起。
但和他没有关系。
“那你也脱不了关系!如果你不同意,他们怎么可能有胆量对付警察?!”
我咆哮道。
“这是你今天来的目的吗?”杨望秋眼神冰冷的盯了我一眼。
只一眼,就让我想起从前的种种。
他象一条蜷曲的毒蛇。
躲在阴暗的角落中,随时准备蓄势待发,向人发动凶猛的一击。
我让自己平复一下心情,摇摇头,道:
"不全是...你搞的化工厂,污染村庄、河流、水源和空气...庄稼、土地都受到严重污染,寸草不生,村村都有上百人患癌症..."
“他们患癌,你敢说和你没关系?!”
“看到一个个村庄变成癌症村,你就那么心安理得?!...别忘了,你也是江水市民,你也有亲朋好友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你造成的污染,几百年都不可能恢复!”
我的话音未落,他打断了我,声音冰冷的说道:
“那些我都是缴过税的...再说了,当时是经过市领导同意了的!别和我谈什么亲情,什么亲朋故交,我杨望秋...呵呵,没什么亲人!”
“...他们统统都死了...早就变成了孤魂野鬼!”
“我没有对不起的人...都是他们欠我的,我绝不亏欠任何人...”
说到最后,他竟然也冲我龇牙咧嘴,咆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