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李家寨的诞生
李牧就是要借着这次机会,将所有人力资源进行一次彻底的筛选和重组。
李家村四面平坦,无险可守,虽然是故土,却非立业之地。
而黑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向外三里便是官道,连接两州之地,地理位置堪称枢纽。
乱世已至,就算他李牧没有争霸天下的野心,可随着时局败坏,战火迟早会烧到家门口。
到那时,没有足够的力量,只能任人宰割。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朝廷连续三年大旱而不赈灾,这本身就是一个天下将倾的信号。
所以,这黑风寨,必须牢牢抓在手里,打造成李牧真正的根基之地。
登记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现在,所有人,按户过来登记。”
“姓名、年龄、原籍,以前是做什么的。”
“会识字的,站到左边。”
“会木工、石工、铁匠活的,站到右边。”
“其他的,在中间排队。”
秦晚站在一张临时搭建的长桌后,声音清脆而有力。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裙,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虽然面带倦容,但那双杏眼里却闪烁着精明与干练的光。
在她身旁,是几名识字的青壮,负责记录姓名籍贯和特长。
每一个进入山寨的流民,都要经过这道程序。
“姓名?”
“王狗……狗蛋。”一个瘦弱的汉子怯生生地回答。
“识字吗?会什么手艺?”
“不……不识字,就会种地。”
“下一个!”
人群中起了小小的骚动。
“这阵仗,怎么跟官府查户籍似的?”
“闭嘴!不想来的现在就可以滚!”一名狩猎队的队员厉声喝道,“牧哥儿给你们饭吃,给你们地方住,不是让你们在背后嚼舌根的!”
议论声瞬间平息。
很快,所有人都被分派了任务。
青壮年被编入新的劳作队,一部分跟着张猛的人去看管俘虏开荒,另一部分则负责修缮寨墙,搬运物资。
有手艺的工匠,则全部交给郭孝。
清理寨中杂物的活计,也被妇人们接了过去,缝补衣物,烧火做饭,或者在秦晚的指导下,学习如何处理那些缴获来的布匹和药材。
整个黑风寨,仿佛一台被重新上紧了发条的巨大机器,开始以高效的方式运转起来。
短短两天时间,寨子里的变化肉眼可见。
血迹被冲刷干净,尸体被深埋,破损的房屋得到了修补。
原本属于山匪们的营房,被清理出来,成了新来者的临时住所。
仓库里的物资,在秦晚的调度下,分门别类,码放整齐,每一项都有了明确的账目。
后山那片荒芜的坡地,在六十多个山匪俘虏和新加入的青壮的劳作下,已经清理出了一大片,露出了下面贫瘠但充满希望的土地。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李牧站在聚义厅的屋顶,双手负在身后,整个山寨的景象尽收眼底。
黄昏的残光为这座刚刚经历过血火的山寨镀上了一层暖色。
炊烟正从各处院落升起,不再是过去匪巢那种大锅乱炖的腥膻,而是带着米饭和菜蔬的清香。
院子里,新来的流民和被解救的人质混杂在一起,妇人们在水井边清洗着缴获来的布匹,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发出的笑声清脆得有些不真实。
后山的方向,传来张猛粗声大气的号子声,夹杂着锄头开垦荒地的沉闷撞击声。
一切都透着一股混乱之后的秩序感,一种劫后余生的勃勃生机。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在李牧胸中激荡。
这不再是一个匪窝。
这是一个家,一个正在他手中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根基。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了气力,对着山寨里所有能听见的人,发出了洪亮的声音。
“所有人都听着!”
喧闹的寨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望向屋顶上那个挺拔的身影。
“从今天起,这里!”李牧的手臂猛地一挥,划过整个山寨,“不叫黑风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它叫,李家寨!”
声音传遍了山寨的每一个角落。
人群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每个人都在咀嚼这三个字的含义。
黑风寨,是噩梦,是囚笼,是沾满了血腥和罪恶的名字。
李家寨……
这个名字,带着一个人的姓氏,带着一种归属感,更带着一种承诺。
下一刻,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李家寨!”
“我们是李家寨的人了!”
“寨主威武!”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那些刚刚摆脱了俘虏身份的青壮,那些被解救出来的良善百姓,那些拖家带口投奔而来的流民,在这一刻,他们的身份被重新定义。
他们不再是无根的浮萍,他们是李家寨的人!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李牧站在高处,感受着下方传来的那股炙热的拥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座山寨才算真正姓了李。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时,不经意间瞥见,在聚义厅的门口,秦晚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跟着人群一起欢呼,只是抬头望着他,那双熬得通红的杏眼里,此刻正闪动着一种李牧从未见过的光彩。
那光彩里,有震撼,有敬佩,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信赖与依靠。
李牧从屋顶上下来,径直走向秦晚的父母。
两位老人还处在巨大的激动之中,看到李牧走来,连忙就要下跪。
李牧一把将他们扶住。
“老人家,不必多礼。”
他看了一眼依偎在母亲身边,还在偷偷抹泪的秦晚,对两位老人说:“这里以后就是家,安心住下。”
“我让人给你们收拾出了一处清静的院子,缺什么,少什么,直接跟秦晚说,或者跟我说。”
秦父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一辈子老实本分的小商人,何曾见过这等场面,更不敢接受这般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