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笔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明:我真的只求一死啊 > 第五百四十四章丧尽天良
“丝绸?不错嘛。”
  为首的倭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交钱,每人十两,货值一千两抽一成。”
  朱翊钧强忍怒意,让吕坤付了钱。
  那倭寇掂了掂银子,突然盯着朱翊钧的脸。
  “生面孔啊,哪来的?”
  “京城张氏商行。”
  朱翊钧平静地回答。
  “第一次来。”
  倭寇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抓住朱翊钧的衣领。
  “见了老爷不跪?找死吗?”
  朱翊钧眼中寒光一闪,吕坤见状连忙上前。
  “老爷息怒!我家东家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说着就要跪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水寨方向传来。
  “松本君,何必为难新客人?”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闸门口,手持折扇,面带微笑。
  那被称作松本的倭寇立刻松开朱翊钧,转身行礼。
  “林先生。”
  锦袍男子走近,借着火把的光亮,朱翊钧看清了他的面容——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儒雅,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但眼中却带着精明的光芒。
  “这位掌柜贵姓?”
  男子拱手问道。
  朱翊钧回礼。
  “在下姓张。”
  “张掌柜远道而来,辛苦了。”
  男子微笑道。
  “在下林贤,负责历港的货物交易。松本君性子急,冒犯了。”
  朱翊钧注意到,这个叫林贤的人虽然言辞客气,但周围的倭寇对他十分恭敬,显然地位不低。
  “林先生客气了。”
  朱翊钧不动声色地说。
  林贤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掌柜请随我来,今晚就在舍下歇息吧。明日正好有大市集,您的丝绸能卖个好价钱。”
  朱翊钧与吕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点头道。
  “那就叨扰了。”
  渔船过了闸门,又航行了半个时辰,终于抵达历港码头。
  借着晨曦的微光,朱翊钧看清了这个传说中的倭寇巢穴——
  港口停泊着数十艘大小船只,岸上房屋鳞次栉比,远处高地上耸立着瞭望塔和炮台。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炮台朝向并非大海,而是对准了大陆方向。
  “东家...”
  吕坤低声道,声音有些发颤。
  朱翊钧轻轻摇头,示意他镇定。
  两人跟随林贤下了船,踏上历港的土地。
  码头上人来人往,各种语言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朱翊钧惊讶地发现,这里不仅有明朝百姓和倭寇,还有许多红毛碧眼的西洋人。
  “张掌柜对西洋人感兴趣?”
  林贤注意到朱翊钧的目光,笑着解释。
  “那是葡萄牙人和荷兰人,我们的...合作伙伴。”
  朱翊钧点点头,没有多问。
  一行人穿过繁忙的码头区,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宅院。
  宅院不大,但布置精致,颇有江南园林的风格。
  “寒舍简陋,委屈张掌柜了。”
  林贤客气地说。
  朱翊钧环顾四周,发现宅院虽小,但守卫森严,几个彪形大汉站在角落,目光警惕。
  “林先生过谦了。”
  朱翊钧拱手道。
  “不知今晚的交易...”
  林贤摇摇扇子。
  “不急。张掌柜远道而来,先休息片刻。傍晚我会派人来接您去市政厅,那里有专人收购丝绸。”
  待林贤离开后,吕坤立刻检查了房间,确认无人偷听后,才低声道。
  “东家,这林贤不简单。表面上是商人,实则是倭寇的重要头目。”
  朱翊钧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熙熙攘攘的街道。
  “我看出来了。这历港规模不小,俨然是个独立王国。”
  “更可怕的是那些炮台。”
  吕坤忧心忡忡。
  “全部对准大陆,显然是为了防备朝廷派兵围剿。”
  朱翊钧冷笑一声。
  “防备?我看是挑衅才对。”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噤声。
  一个仆人敲门进来,送上茶水和点心。
  “老爷,林先生说傍晚酉时来接您。”
  仆人恭敬地说。
  朱翊钧点点头,等仆人退下后,对吕坤道。
  “趁天还亮,我们出去走走,看看这国中之国到底什么样子。”
  吕坤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这是了解敌情的好机会。
  两人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悄悄溜出宅院,混入街上的人群中。
  历港的街道比想象中还要繁华。主街两旁店铺林立,卖的都是来自各地的奇珍异宝。
  日本的漆器、南洋的香料、西洋的钟表,甚至还有来自更遥远国度的象牙和宝石。
  “东家,您看。”
  吕坤指着一家店铺的招牌。
  “东瀛株式会社,这分明是倭寇的产业。”
  朱翊钧顺着方向看去,只见那店铺门口站着几个日本浪人,腰挎长刀,神情倨傲。
  进出的客人却大多是明朝商人,个个点头哈腰,谄媚至极。
  更令人震惊的是,街上时不时有巡逻队经过,队员竟然都是红毛碧眼的西洋人,扛着火绳枪,趾高气扬。
  “荷兰人...”
  朱翊钧眯起眼睛。
  “难怪俞大猷说倭寇有西洋火器,原来早有勾结。”
  两人继续前行,来到一处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是一座五层高的木楼,门口挂着市政厅的牌匾,周围站满了武装护卫。
  “这就是林贤说的市政厅了。”
  吕坤低声道。
  “看样子是历港的权力中心。”
  朱翊钧正要走近观察,突然被一个醉醺醺的壮汉撞了个趔趄。
  “不长眼啊!”
  壮汉满嘴酒气地骂道。
  吕坤连忙上前护住朱翊钧。
  “对不住,我家老爷没看见。”
  壮汉眯着醉眼打量朱翊钧,突然咧嘴一笑。
  “生面孔啊,新来的?”
  朱翊钧不欲生事,点点头就要离开。
  那壮汉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急什么?既然是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什么规矩?”
  朱翊钧冷静地问。
  壮汉哈哈大笑,露出满口黄牙。
  “新来的要交保护费!不然...”
  他拍了拍腰间的短刀。
  “海上风大,容易出事。”
  吕坤连忙掏出几两银子。
  “这位好汉,一点小意思...”
  壮汉接过银子掂了掂,不满地哼了一声。
  “打发叫花子呢?”
  说着就要去扯朱翊钧的钱袋。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王五,你又在这里欺负新客人?”
  朱翊钧回头,只见林贤手持折扇,面带微笑地站在不远处。
  那叫王五的壮汉立刻松开手,谄媚地笑道。
  “林先生,我这不是帮您调教新人嘛...”
  “滚。”
  林贤笑容不变,但声音冷了几分。
  王五脸色一变,灰溜溜地走了。
  “张掌柜受惊了。”
  林贤上前拱手。
  “这些地痞无赖,总是趁新客人不熟悉环境时敲诈勒索。我已经警告过他们多次了。”
  朱翊钧整了整衣袖。
  “多谢林先生解围。”
  林贤摇摇扇子。
  “张掌柜怎么自己出来了?我正要派人去接您呢。”
  “闲来无事,出来走走。”
  朱翊钧淡淡道。
  “这历港比我想象中繁华得多。”
  林贤眼中带着得意。
  “张掌柜有兴趣,不如我陪您逛逛?正好也快到交易时间了。”
  朱翊钧点头同意。在林贤的陪同下,他们来到市政厅后方的一处大仓库。仓库门口排着长队,都是等待交易的商人。
  “今日收丝绸的是平托先生。”
  林贤介绍道。
  “他是葡萄牙人,但精通我们的语言,张掌柜不必担心沟通问题。”
  排队等候时,朱翊钧注意到前面几个商人正在低声交谈。
  “...听说朝廷又要派兵剿倭了?”
  “嗨,哪年不说剿?最后不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这次不一样,听说新皇帝很重视...”
  “嘘,小声点!让倭寇老爷们听见,咱们都得掉脑袋!”
  朱翊钧与吕坤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朝廷的动作已经引起了倭寇的警觉。
  终于轮到朱翊钧。仓库内,一个头发花白的葡萄牙人坐在太师椅上,旁边站着几个日本浪人做护卫。
  “这位是张掌柜,新来的客人。”
  林贤介绍道。
  “带了五百匹上等丝绸。”
  平托先生用生硬但流利的汉语问道。
  “哪里的货?”
  “苏州。”
  朱翊钧答道。
  平托眯起蓝眼睛,仔细打量着朱翊钧。
  “苏州的丝绸我熟悉,张掌柜的口音却不像是苏州人。”
  朱翊钧心中一紧,但面上不显。
  “在下京城人士,只是从苏州进货。”
  平托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让手下查验了丝绸质量,然后开价。
  “一匹三两银子。”
  吕坤闻言惊呼。
  “这...这连本钱都不够啊!杭州市面上至少要五两一匹!”
  平托冷笑一声。
  “这里是历港,不是杭州。爱卖不卖。”
  朱翊钧按住吕坤的手,平静地说。
  “平托先生,我这可是上等货,至少四两一匹。”
  平托摇摇头。
  “三两,不二价。你们汉人有句话,强龙不压地头蛇,张掌柜应该明白。”
  气氛一时僵持。林贤见状,出来打圆场。
  “平托先生,张掌柜初来乍到,不如给个面子,三两五钱如何?”
  平托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同意。
  交易完成后,朱翊钧和吕坤走出仓库。
  天色已晚,历港却更加热闹起来。
  酒楼妓院灯火通明,喝醉的水手和商人当街喧哗,不时爆发斗殴,而巡逻的西洋兵却视若无睹。
  “张掌柜觉得历港如何?”
  林贤突然问道。
  朱翊钧望着远处醉生梦死的景象,淡淡道。
  “繁华中透着混乱,富有中藏着危险。”
  林贤哈哈大笑。
  “张掌柜好眼力!不过这正是历港的魅力所在——没有官府管束,没有礼法约束,只要有钱有胆,这里就是天堂。”
  朱翊钧不置可否。林贤继续道。
  “张掌柜若有兴趣,不妨常来。像您这样有胆识的商人,在这里大有可为。”
  “林先生过奖了。”
  朱翊钧谦虚地说。
  “不过我倒很好奇,历港如此规模,朝廷难道就放任不管?”
  林贤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朝廷?”
  他凑近朱翊钧耳边,低声道。
  “张掌柜可知道,历港每年给朝中某些大人的孝敬,比他们十年俸禄还多?”
  朱翊钧瞳孔微缩。
  “林先生的意思是...”
  “天高皇帝远。”
  林贤摇着扇子,悠然道。
  “有些事情,不是一个小小的皇帝能改变的。”
  朱翊钧强忍怒火,脸上却保持着平静。
  “受教了。”
  当晚,回到住处后,朱翊钧脸色阴沉如水。
  吕坤小心翼翼地关好门窗,确认无人偷听后,才低声道。
  “大人,这林贤话中有话啊。”
  “哼!”
  朱翊钧一拳砸在桌上。
  “朝中果然有人勾结倭寇!难怪剿倭屡屡失利!”
  吕坤忧心忡忡。
  “大人,我们此行收获颇丰,但此地不宜久留。明日一早就离开吧?”
  朱翊钧沉思片刻,摇头道。
  “不,我还要再留一日。
  两人离开码头,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岛内走去。
  历港虽兴起不过两三年,却已颇具规模。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朱翊钧注意到,这里的商品种类繁多,从大明的丝绸瓷器,到南洋的香料珍珠,甚至还有来自西洋的奇巧物件。
  “公子,你看那边。”
  吕坤突然指向一家名为”普渡记”的三层酒楼。
  酒楼门前人来人往,却多是些神情阴鸷的男子,偶尔有衣着华贵的商人进出,身后跟着护卫。
  朱翊钧眯起眼睛。
  “普渡记?名字倒是慈悲。”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民夫从酒楼后门踉跄跑出,随即被两个壮汉追上按倒在地。
  其中一人举起木棍,狠狠砸在民夫背上,民夫惨叫一声,蜷缩成一团。
  “让你跑!让你跑!”
  壮汉边打边骂。
  “进了普渡记还想逃?”
  朱翊钧正要上前,却被吕坤拉住。
  “公子,别冲动。”
  朱翊钧点了点头。两人装作路人慢慢靠近,只听那壮汉继续骂道。
  “再敢跑,直接把你塞进猪笼卖到南洋去!”
  民夫哀嚎求饶,被拖回了酒楼。
  朱翊钧和吕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看来俞将军所言非虚。”
  朱翊钧低声道。
  “这普渡记恐怕就是人口买卖的场所。”
  吕坤面色铁青。
  “简直丧尽天良!”
  朱翊钧沉思片刻,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走向附近一个正在搬运货物的民夫。
  那民夫见有人靠近,警惕地后退一步。
  “这位大哥。”
  朱翊钧和颜悦色道。
  “我初来乍到,想打听点事。”
  民夫盯着他手中的银子,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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