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笔文学 > 科幻小说 > 背阴人 >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封信
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四下看了看,然后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

许乐山记下车牌。

“是他。”

陈默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车流里。

他转身,朝许乐山点点头。

“走。”

跟踪南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个人反侦察的意识很强,开车从不走直线,总是在几个街区之间绕来绕去,时不时停在路边观察后面。许乐山换了三辆车,还是差点被发现。

“专业的。”他第三次换车的时候说,“不是一般混社会的,受过训练。”

陈默坐在副驾,看着前方那辆黑色奔驰消失在车流里。

“还能跟上吗?”

许乐山点点头。

“换个方式。”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一个朋友发来一个定位,那辆奔驰的实时位置,通过路边摄像头追踪到的。

“走吧。”

他们跟了大半夜,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最后那辆车停在了一个地方。

滨江公墓。

凌晨两点。

陈默愣了一下。

“这个点,来公墓?”

许乐山把车停在远处,用望远镜看着那辆奔驰。南哥下了车,一个人走进公墓,消失在黑暗中。

“要不要跟?”

陈默想了想,摇摇头。

“等他出来。”

他们在车里等了两个小时。凌晨四点,南哥从公墓出来,上了车,开走了。

许乐山记下时间。

“他来干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但他想起周明生说过的话,老金每年过年都来给他妈上坟。现在是八月,不是过年。

南哥来这儿,不是为了扫墓。

那是为什么?

第二天白天,陈默和许乐山去了滨江公墓。

白天的公墓很安静,偶尔有几拨扫墓的人。他们找到南哥昨晚停车的位置,然后顺着那个方向往里走。

走了大概两百米,停在一座墓碑前。

墓碑上刻着一个女人的名字,张秀兰,生于1935年,卒于1998年。下面是立碑人的名字,儿子金大勇,儿媳李秀英,孙子金磊。

陈默蹲下来,看着那块碑。

很普通的一座墓,没什么特别。但墓碑前面放着一束花,还很新鲜。应该是昨晚南哥放的。

金大勇,老金,就是周明生说的那个招募人。

“他来给他妈上坟,但为什么选在半夜?”

陈默想了想。

“因为他不敢白天来,怕被人看见。”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公墓建在半山腰,视野很好,能看到大半个滨江城。墓碑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像沉默的士兵。

“他每年过年都来,但今年他替他来了一趟,八月来的。为什么?”

许乐山也想到了。

“因为老金出事了,要么死了,要么跑了,要么被控制了。”

陈默点点头。

他拿出手机,给周明生打电话。

“老金的真名叫金大勇。他妈葬在滨江公墓。你知道他还有别的亲人吗?”

周明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有个儿子,叫金磊。今年应该三十出头。老金很疼他,一直想让他出国。”

陈默挂了电话,看向许乐山。

“查金磊。”

三天后,许乐山那边有了消息。

金磊,1993年生,2015年出国,去了澳大利亚。之后没有回国记录。但三个月前,他的入境信息突然出现了,他回来了。

“回来了?”陈默愣了一下。

“回来了,而且没有出境记录,也就是说,他人还在国内。”

陈默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能找到金磊在哪儿吗?”

许乐山摇摇头。

“没有记录。但他在国内肯定会用身份证,住酒店、坐火车、看病,都会留下痕迹。我已经让人盯着了。”

又过了两天,消息来了。

金磊用身份证在省城一家医院挂了号,省立医院,神经内科。

许乐山把那个信息递给陈默。

“神经内科?他病了?”

陈默看着那个科室的名字。

神经内科。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去看看。”

省立医院,神经内科住院部。

陈默和许乐山找到那个病房的时候,金磊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他三十出头,瘦,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床边坐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应该是他母亲。她看到两个陌生人进来,警惕地站起身。

“你们是谁?”

许乐山拿出证件,不是警察证,是他那个特殊顾问的工作证,老女人看了半信半疑。

“我儿子没犯法。”

“我们知道,我们是来问一些事的,关于他父亲。”

女人的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他爸的事我不管。”

她说着就要赶人。

床上的金磊睁开眼睛。

“妈,让他们问。”

女人愣住了。

“小磊...”

“让他们问。”金磊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女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陈默一眼,终于让开。

陈默走过去,在金磊床边坐下。

“你是来找我爸的?”

陈默点点头。

金磊沉默了一会儿。

“他死了。”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金磊的声音很轻,“我回来,就是处理他的后事。”

“怎么死的?”

金磊没有回答,他看着他妈,女人低下头,退出了病房。

门关上之后,金磊才开口。

“他们杀了他。”

“谁?”

金磊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爸从来不让我知道那些事。但我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他有钱,很多钱,但不敢花,他害怕,一直害怕。”

他顿了顿。

“三个月前,他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回来一趟。我问什么事,他不说,只说很重要。我回来了,他已经死了。”

“尸体呢?”

“没有尸体,他说如果他死了,不要找尸体,找不到的,就给我留了一个东西。”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陈默。

信封很旧,边角磨损,封口用胶水粘着。上面没有字。

陈默打开,里面是一封信。

手写的,字迹潦草。

“小磊:

见信的时候,爸已经不在了。

这些年爸干的事,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但爸没办法,上了这条船,下不来了。

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你问爸的事,把你知道的告诉他们。爸没什么能留下的,只有几句话。

那个地方在西南,白水镇后面,有一座山叫青牛山。山里有一个洞,很深。他们在那儿藏了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很重要。

还有一个人,叫雷。他长什么样我不知道,他弟弟叫雷刚,1998年死的,墓碑在六区七排。

爸这辈子,害了很多人。死了,也还不上。你以后,别走爸的路。

好好活着。

爸”

陈默看完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雷刚,1998年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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