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几人都有些意外。
北城这潭水,比预想的还要浑。
李城语气里充满了困惑。
“更奇怪的是,万龙帮里……有不少人,变得很不对劲。”
“怎么形容呢……就是感觉……非常诡异,出手狠得不像人,不留活口,身上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邪气。”
“那股气息,我以前在处理和永生会相关的案子时,接触过!”
永生会,三个字一出,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漓眼神微凛,指尖无声地敲击着桌面。
永生会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到哪里都少不了他们的影子。
李城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表情。
“而且万龙帮每次动手,时机都抓得太准了,精准得可怕,总能恰好打在剑门防御最薄弱、人员最空虚的点上。”
“就好像……好像对剑门内部的布防、人员调动,都了如指掌一样。”
“这种情报能力,绝不是万龙帮自己能拥有的。”
苏瑶微微坐直了身子,接住他的话茬。
“你的意思是……阴阳客栈在给他们提供消息?”
李城用力点了点头。
“最近一个月,万龙帮的高层和阴阳客栈的人,接触得异常频繁。”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昏暗的灯光下,只有李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棘手。
江漓手指停止了敲击,跟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看向他。
“我们知道了。”
“这几天,我们先不露面,就待在这里,暗中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先摸清各方虚实,再做打算。
北城的万龙会总堂里,万龙会的会长唐文捧着肚子笑呵呵地坐在主位上。
他左手边,坐着个穿宽大黑袍的人,整个人缩在黑袍里,除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右手边是个穿深色对襟褂的中年男人,阴阳客栈的掌柜张旭。
唐文端起跟前的玉杯,脸上的红光更亮了。
“哈哈哈,张掌柜,这位……先生。”
“这次多亏了二位的鼎力相助啊!”
“若非有你们的情报和……手段,我万龙会,岂能如此顺利地拿下剑门那几个硬骨头!”
他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希望我们今后的合作,也能像这次一样顺顺利利!”
“待我万龙会吞并了玄武堂和烈火盟,一统北城,定然少不了二位的好处!”
黑袍男子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张旭端起酒杯,动作斯文地抿了一口。
“唐会长,先别高兴得太早。”
“我收到消息。民调局的人,已经到北城了。”
“什么?!”
唐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甚至带倒了身前的酒杯。
民调局怎么会来北城?
他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话也说不利索:“这……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黑袍男子,破天荒的有了动作。
那股从背脊窜起的寒意,让唐文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面目狰狞。
民调局又怎么样?这里是北城!是他的地盘!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那些外来户,真以为能在这里翻起什么浪花?
来了,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旁边的黑袍男子,身体那瞬间的僵硬也很快消失。
阴影下的气息重新变得冰冷而稳定。
民调局……江漓……
这个名字,如同跗骨之蛆,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
上次据点的损失,还历历在目。
若是他真的来了北城,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张旭端着酒杯,眼皮低垂。
但他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了唐文和黑袍人那细微的变化。
一个色厉内荏,一个杀意内敛。
看来,民调局这三个字,分量确实不轻。
尤其是那个叫江漓的,恐怕是黑袍人那边的心腹大患。
唐文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抓起桌上另一个玉杯,将里面琥珀色的灵液猛地灌进嘴里。
“哼!”他将玉杯用力顿在桌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管他什么民调局、民调所的!”
“到了北城,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卧着!”
他脸上泛起一股凶狠的戾气,看向张旭和黑袍人。
“他们要是敢来坏咱们的好事,那就别怪我唐某人不客气!”
“有一个算一个,都给老子沉到北城河里去喂鱼去!”
这北城,是他万龙会的地盘,谁来都不好使!
黑袍男子没有理会唐文的叫嚣。
他微微侧头,看向张旭,声音嘶哑。
“查清楚。”
“这次来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叫……江漓的。”
这个名字,必须确认。
若是有他,计划就得做些调整了。
张旭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我会的。”
就在这时。
“砰!”
大堂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会……会长!”
唐文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随即勃然大怒。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地上那人怒斥。
“混账东西!”
“一点规矩都不懂!”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他万龙会的总堂!
张掌柜和这位“先生”都在,如此失态,简直是丢他万龙会的脸!
尤其是在这种商议大事的时候,被这等狼狈的下属冲撞,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重要的是,他和“先生”的合作,绝不能被外人知晓。
永生会是什么名声?那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若是让北城其他势力知道他唐文勾结永生会,那他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死无葬身之地!
这该死的奴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黑袍男子和张旭也同时看向了地上的人。
一个不懂规矩的下属,死了也就死了。
关键是,不能因为他,而暴露了他们之间的秘密。
地上的男子似乎被唐文的怒火吓得抖了一下。
但他显然顾不上这些了,脸上惊恐的神色更甚。
“会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武……武安少爷……他……他被人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