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污言秽语,江漓此刻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般。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那股清凉之意在体内流转。
他的心,在经历了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失控与回归之后,反而变得异常的沉静。
他已经明白了。
这场诡异的战斗,这场突如其来的考验,关键不在于力量的强弱,而在于……心境的掌控!
这些混混身上那股诡异的黑气,恐怕与他自身的情绪波动息息相关。
他越是愤怒,越是杀意沸腾,对方的力量就越是强大,越是难以对付。
方才他被愤怒冲昏头脑,一心只想杀戮,反而落入了对方的节奏,陷入了苦战。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破局之法!
片刻之后,江漓再次睁开了双眸。
那双眼睛里的火气全熄了,再看不出一点先前的情绪,只剩下一片让人心底发毛的平静。
黄毛混混几个人看着江漓这副样子,心里都犯起了嘀咕,那是一种野兽碰上更危险东西时的直觉。
可他们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江漓就动了。
他身子一晃,几乎没发出半点声音,人已经到了一个拿砍刀的混混跟前。
那混混眼前一花,脑子里警铃大作,想也不想就把刀举了起来。
“咔嚓!”
江漓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抓住了那混混的手腕,轻轻一拧,腕骨就断了。
“啊!”
惨叫刚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半,就卡住了。
江漓的另一只手刀,结结实实地切在了他的喉结上。
“嗬……”
那混混眼珠子瞪得溜圆,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喉咙里发出漏风一样的声音,身上的黑气也跟着散了。
从动手到结束,快得就像一眨眼。
剩下的人甚至没跟上他的动作,就眼睁睁看着一个同伴倒了。
“你……你他妈干了什么?!”
黄毛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完全想不通,刚才那个被压着打的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邪乎!
江漓没理他,那双平静的眸子,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身形再闪!
这一次,他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剩下的几个混混之间。
他的动作,不再有先前那种大开大合的狂暴,反而变得简洁高效,精准到了极致!
“嘭!”一个混混被他一记手刀劈在颈侧,闷哼一声,翻着白眼软倒。
“咔!”另一个混混的膝盖被他一脚踹得反向弯折,抱着腿惨嚎倒地。
“噗!”又一个混混试图用铁链偷袭,却被江漓后发先至,一指点在胸口某处穴位,瞬间浑身酥麻,动弹不得。
这些方才还凶神恶煞,黑气滔天,仿佛拥有无穷力量的混混,在江漓这般冷静而精准的攻击之下,竟变得脆弱不堪,一触即溃!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功夫,巷道内便只剩下黄毛混混一人还勉强站立着,其余的,尽皆被江漓以雷霆手段制服。
黄毛混混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手中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看着一步步向他逼近,眼神漠然得不似人类的江漓,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竟是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漓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在那黄毛混混惊恐万状的眼神中,轻轻一掌按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上,一股精纯的混元真气透体而入,瞬间便封住了他周身经脉。
黄毛混混只觉浑身一软,再也提不起丝毫力气,瘫倒在地。
江漓并没有下杀手。
在理智回归之后,他便明白,这些人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更何况,杀了他们,反而可能让自己再度陷入嗔怒的漩涡。
他要做的是破局,而不是单纯的泄愤。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报警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此地发生的情况以及这些人的恶行。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名警察迅速赶到,看着巷道内一片狼藉以及倒了一地的混混,又看了看浑身浴血却神色平静的江漓,都是面露惊容。
在简单询问并确认了情况后,便将这些混混一个个铐上,押上了警车。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看着警车呼啸而去,江漓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了一些。
他转过身,看向巷子深处,那个从始至终都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早已死去多时的大尼。
他缓步走到大尼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戏谑。
“戏,已经演完了。”
“你还要在地上躺多久?”
话音刚落,地上那人就动了。
蜷缩的身体舒展开,就这么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动作里没有一丝受伤的迟滞。
“啪、啪、啪。”
她抬手,不紧不慢地拍了三下,掌声不响,却很清脆。
再开口时,那声音已经不是小女孩的了,低沉、沙哑,还挺有磁性。
“真精彩,江漓,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江漓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好像对眼前这事儿一点也不惊讶。
“没看出来什么,就是觉得事情太巧了。”
“刚才就是蒙一下,没想到还真让你站起来了。”
“蒙一下?”
那张小孩子的脸先是愣了愣,跟着就咧嘴大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不像个孩子。
随着笑声,她的身形也开始拉长、光影晃动了一下,等再看清时,原地站着的已经是个男人了。
“好个蒙一下!你小子!”
巫神化身笑完了,一双眼睛盯着江漓,像是要把他看穿。
“我倒是挺好奇的,你明明都快被那股火气烧昏头了,怎么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那时候的你,我都觉得有点麻烦。是什么让你把那股邪火压下去的?”
江漓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自己刚才失控的样子,全被他看在眼里了。
系统的秘密当然不能说,他脸上一点没露,只是摇了摇头。
“晚辈也不清楚,可能是想活命,也可能……是运气好。”
这话说得含含糊糊,倒也挑不出错。
巫神化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他这才慢慢开口,话里带着点感慨。
“不管怎么样,你做到了,江漓,这么多年,你是头一个正儿八经闯过这嗔鼎的人。”
“那,巫荧呢?她……也过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