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来到了第三天,周日的早上,凌执不再跟踪江离,而是回到了警局上班,他对小王和老张说:
“今天换你们跟,保持安全距离,别暴露。”
今天是72小时的最后期限。
他很清楚,若自己还像前两天那样紧盯着江离,她绝不会有下手的机会——没有“行动”,暗网钓鱼的局就成了空壳,他永远抓不到能定她罪的证据。
所以,他必须放手,给她“动手”的机会。
整个白天,办公室的气氛都绷得紧紧的。
小王每隔一小时发来一次消息,内容却让所有人意外:
• 上午9点,江离出门买早餐,顺带喂了流浪猫。
• 中午12点,她回出租屋短暂停留后,又背着登山包去了攀岩馆,照常挑战高难度路线,只是中途休息两次,脸色比昨天更白。
“凌队,她这状态,一点都不像要动手的样子啊。”小王满是疑惑,“难道她放弃订单了?”
凌执没说话,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墙上时钟。
距离72小时时限只剩最后6小时。
江离的“平静”太刻意了——喂猫、攀岩,全是重复过的日常,像在拖延,又像在麻痹所有人。
他忽然想起攀岩馆里,江离说的那句:
“知道和证明之间,总隔着一段跨不过去的距离。”
“继续盯,重点看她离开攀岩馆后的动向,尤其是有没有往老巷方向靠近。”
凌执对着对讲机吩咐,他赌江离不会放弃,一个敢接下针对刑警订单的人,绝不会甘心在最后时刻认输。
她现在的平静,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凌执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老巷的方向。
那里是他和江离默认的“战场”,也是他设下的最终陷阱。
他不知道江离会用什么方式动手,也不知道能不能在瞬间抓住证据,但他知道:
这场较量,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下午的阳光渐渐西斜。
小王最新汇报传来:
“凌队,江离从攀岩馆回来后,一直在出租屋没出门,窗帘拉得很严实,看不到里面动静。”
凌执抬眼看向墙上的钟,下午六点,正是下班高峰期。
按照他平日的通勤规律,再过一小时,七点整,他会准时出现在老巷。
那个没有监控、视野狭窄,又刚好在狙击枪射程内的“预定地点”。
“她没出门?”小李皱眉,“难道她打算远程操作?还是根本没打算动手?”
凌执没接话,看着桌面上的路线图。
江离闷在出租屋一下午,毫无异常,这反而更让人警惕。
她是在等天黑?
还是在屋里准备什么?
那间看似普通的屋子,会不会藏着能直接瞄准老巷的设备?
“周斌,再查出租屋结构,看看有没有能俯瞰老巷的窗户或天台。”凌执吩咐,目光紧紧盯着监控里紧闭的窗帘。
他对着对讲机说:“密切关注她的出租屋,一旦有灯光变化或人员走动,立刻汇报。”
“明白!”
时钟滴答,七点一步步逼近。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屏幕和时钟上。
一边是藏在屋里、纹丝不动的江离,
一边是即将踏入陷阱的凌执。
这场72小时的猫鼠游戏,到了最致命的时刻。
他知道,江离很可能就在屋里盯着时间,等他走进老巷。
而他要做的,就是按时出现,给她一次动手的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抓住证据的机会。
“按原计划行动。”
六点半,凌执穿上外套,声音沉稳无波:“我走后,你们盯紧屏幕,一旦探测到异常信号,立刻锁定位置。”
最后时限已至,这场寂静的倒计时,终于要迎来结局。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
凌执走出警局大门,抬眼看向老巷方向。
“砰!”
一声尖锐枪响,突然划破空气。
剧痛瞬间从胸口炸开,像滚烫的烙铁狠狠砸进身体。
他猛地顿住脚步,低头看向胸口——外套迅速被暗红浸透。
“凌队!”
办公室里的队员疯了一样冲出来,周斌声音发颤:“快!叫救护车!技术科,立刻锁定枪响方向!”
凌执却没理会身后的呼喊,目光死死盯着斜对面二十层的写字楼。
子弹正是从那个方向射来,他想抬手指向目标楼层,可手臂重得像灌了铅。
指尖刚抬起几厘米,便无力垂落。
意识开始模糊。
在剧痛吞噬所有意识之前,凌执的大脑有不到十分之一秒的绝对清明。
他“看见”了。
不是子弹,而是江离为他构建的、整整三天庞大而精密的逻辑迷宫,在眼前轰然坍塌的景象。
老巷、狙击点、踩点、暗网倒计时……所有他推演、布防、等待的“战场”,全是假的。
真正的战场,一直就在这里。
在他视为绝对安全区的起点。
而她,从未踏入他的陷阱。
她只是,在他的安全区中心,重新划定了一条生死线。
她把狙击点,直接设在了警局门口。
在他穿着警服、代表着法律与秩序的地方。
然后,在他自以为即将收网的时刻,在他最放松、最没防备的时刻,扣下了扳机。
“江……离……”
他艰难吐出两个字,胸口的剧痛几乎让他窒息。
小李冲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仍在挣扎着望向写字楼:
“锁……锁定……那个方向……”
视线开始模糊,暗红在眼前晕开,想起攀岩馆里江离那句“知道与证明隔着距离”。
“凌队!撑住!救护车马上到!”小李声音带着哭腔。
凌执的身体渐渐失去力气,靠在队员怀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写字楼的方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她赢了吗?
不,还没有。
他设的局还没结束。
她的证据,一定还在那里。
这场72小时的较量,以猎手的鲜血,染红了开局。
周斌对讲机嘶吼:
“凌队中枪!立刻破门!”
对讲机里的嘶吼刚落,守在江离出租屋楼下的老张整个人僵了一瞬。
像被人从后脑勺狠狠敲了一闷棍。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操。”
小王第一个回过神。
眼眶瞬间通红,他猛地把对讲机往腰间一别,声音已经变了调:
“兄弟们,冲上去!”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窜了出去。
楼梯间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七八个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三楼。
四楼。
五楼——
到了。
小王冲到门前,没有任何停顿,抬脚狠狠踹向那扇门。
“砰!”
门锁崩裂,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门户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