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张家人也各自回房。

张和顺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眼看不可能再分家了,他要娶媳妇的想法愈发强烈。

看着别人都成双入对的,他这把年纪了还打光棍,半夜抱着被子睡不着觉啊。

李翠兰刚坐下,察觉身边之人的目光,挑明了说。

“你要问我怎的之前不说,老五媳妇接济娘家之事。”

张老头走在她前头,没遭什么罪,没见过儿女丑恶的嘴脸。

张满贵被她说中,却也知道她向来偏疼小儿子,又怒又无奈。

“真是偏疼儿女不得济,这小子胳膊肘往外拐,老子白养他了!”

当真被他说中了,最偏疼的小儿子,却不能养老。

他能说什么?惯着小儿子的,他也算一个。

李翠兰正想说,张和顺推门进来了。

“娘,得亏我没答应分家,不然就中他们夫妻的计了。”

分不分家,他说了不算。

李翠兰知他是什么来意,让他继续说。

张和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谄媚地坐在她身边。

“娘,我这把岁数,也该娶媳妇了。姑娘家那边还等着我消息,我想去……”

他边说边小心翼翼的打量李翠兰,试探她的态度。

“别说了,我陪你一起去女方家。”

李翠兰想起老大娶媳妇前世便很坎坷,女方要的不止聘礼,还有……

她眼里闪过冷色。

张和顺愣在原地,娘这是转性了?

之前李翠兰不同意这门亲事,可愁坏他了,现在忽然答应,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娘,你答应了?你真是我亲娘!我娶了媳妇一定跟她一起孝顺你。”

张和顺手舞足蹈,恨不得亲他亲娘一口。

一起孝顺?且等着吧。

母子俩坐着邻居的牛车来到女方家。

俩人来到院中,都不见有人出来接待。

张和顺怕娘生气,还帮女方解释,“兴许是我们来的太突然了,人家姑娘没准备好呢。”

是不是没准备好,李翠兰不知道吗。

她也不拆穿,自顾地找椅子坐下,气定神闲地等。

张和顺千呼万唤,终于将女方一家请出来了。

“叔,婶,我今天来得冒昧。但我娘平日里不得闲,一有时间便赶紧来了,叔婶莫怪。”

他正在兴头上,没觉得被怠慢了,还边说边向李翠兰使眼色。

女方晾了他们这么久,好不容易出来见客了别说糖水了,连口井水都没有。

是什么意思,显而易见。

李翠兰神情平静,直奔主题,“今日我携犬子来,便是问一问提亲需要什么,我们好回去准备。”

张和顺眼睛在女方陈采莲身上挪不开,半响才回过神来。

“是是,一切都按你们这边的要求来,我爹娘都尽量满足。”

陈全材不满意这个女婿,态度傲慢,“既然按我们这边来,我就直说了。”

“我也不是卖女儿,聘礼也不多要,就十两银子。”

“十,十两?”

张和顺屁股长钉子似的,猛地站起来,大声嚷着。

小五娶媳妇给了五两聘礼,村长儿子结婚才给了十两。

长口便要十两,还说不是卖女儿?

张和顺一下没了精气神。

他着急抱媳妇是真,可十两银子,娘怎会同意……

李翠兰面色平静,“等过了聘礼,便选日子让他们二人把事办了吧。”

如前世一样,十两银子不是重点,重点是……

陈全材和陈婶对视一眼,语重心长,“我们还有一个要求。”

听这话,张和顺眼皮直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叔,你就都说了吧,我娘在这,咱们就把话说明白。”

陈全材接下来的话,才让他挫败。

“我和你婶只有采莲一个女儿,一年比一年岁数大,身子骨不好了,也没力气种地,身边没个得力的人可不中。”

“采莲也放心不下我和你婶,我们也舍不得她嫁人。你要能接受,你就考虑考虑,接受不了就趁早拉倒。

女儿留在身边,那女婿还能和她分开过,这不是,这不是要招上门女婿吗?

张和顺直觉天塌了,他七尺男儿,有手有脚,当上门女婿伺候岳家,说出去让人笑话。

他不死心,还想争取,“采莲,你真这么想?”

陈采莲默不作声,张和顺便懂了。

顿时,他如同霜打的茄子,垂下了头。

李翠兰冷了声音,“此事我决定不了,得回家和我家那个商量,今天就到这吧。”

瞥了他一眼便向外走,“跟我回家。”

她始终保持着体面,带走张和顺时也并未掉脸色。

张和顺走到门口还回头望着陈采莲,依依不舍。

李翠兰看在余光里,向村里走去。

“娘,咱不回家吗?”张和顺知道今天定不下来了,没精打采的。

“牛车赶到河边了,咱去河边。”

李翠兰不紧不慢地走在村里,似乎在等什么。

“你们猜我刚才看见啥了,我瞧见有人去老陈家了,像是来说媒。”

前方传来妇人的声音,李翠兰放慢脚步。

“说啥媒,你看错了吧,老陈家那姑娘都跟咱们村儿赵家小子定亲了,人家眼瞅要成亲了。”

张和顺无神双眼闪烁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说的应该不是采莲,这村好几户姓陈的人家。

“老陈家就采莲一个闺女,想嫁个同村的,以后好照应。”

采莲,真是采莲。

张和顺冷静不了,作势便要上前问个究竟。

“站住。”

李翠兰拦下他,“你去问他们,你嫌不够惹人笑话?”

陈家。

张和顺气势汹汹折返,单刀直入,“叔,我听说采莲已经许配赵家了,真有这事?”

陈材生愣了一下,却没放在心上,“是又怎样?我闺女还能等你不成?也不照照镜子……”

话没说完,张和顺转身就走。

回家路上,张和顺一声不吭,心灰意冷。

李翠兰故意带他在村里走动,为的便是他自己与陈家断干净。

前世她还是凑足了聘礼,下礼时听人闲言碎语才知道此事,闹了好大一出笑话。

为了不露出破绽,李翠兰佯装宽慰,“陈家不是良配,你的缘分还没到罢了。”

“你踏实肯干,娘给你攒着聘礼,迟早能找到好姑娘。”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