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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
刘松鹤买回来的中药材整整齐齐地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续断、红花、当归、川芎、没药、乳香……
十一味药材,每一味都是同仁堂的上等货。
总共花了不到八百块钱。
秦风正在用酒店厨房的砂锅熬药。
具体的过程没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把药材按照配方比例放进去,加水熬煮,然后在特定的节点注入真元。
真元催化是最关键的步骤。
秦风的紫金真元从指尖渗入砂锅,在药液中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漩涡。
药液的颜色从深棕色变成了黑色,然后从黑色中隐隐透出一点紫金色的光泽。
药香弥漫了整个套房。
没有中药惯有的苦涩,反倒是一种浓郁且微甜的特殊气味。
苏清雪坐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个味道莫名好闻。
大约四十分钟后,药液收干了大半,砂锅底部剩下了一团黏稠的黑色膏体。
秦风关了火,拿出勺子把膏体刮出来,装进两个随身带来的精致木盒里。
"成了。"
苏清雪凑过来看了一眼。
"看起来跟……狗皮膏药差不多。"她老实说。
秦风哭笑不得:"好不好用不看颜值,晚上你就知道了。"
刚说到这里,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不是正常的敲门。
"咚咚,咚。"
两短一长。
这是秦风和周野之间约定的暗号。
秦风走过去开了门。
周野站在门口,身后站着一个人。
吴崇年。
燕京八大世家之一的吴家现任家主。
五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但外套皱巴巴的,领带也歪了,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他一看到秦风,两条腿就软了。
"扑通。"
直接在门口跪下了。
周野往旁边让了一步,面无表情。
他昨晚已经被秦风打过招呼了,知道今天会有这一出。
"秦……秦宗师。"
吴崇年的额头上全是汗,声音在颤抖。
秦风看了他两秒。
"进来说。"
吴崇年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腰进了套房。
苏清雪已经回了卧室。
秦风坐回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吴崇年不敢坐。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绞在一起,像个做错了事、等着挨骂的小学生。
秦风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然后又倒了一杯,推到吴崇年面前。
"坐下喝茶,站着说话我脖子疼。"
吴崇年的腿抖了一下,慢慢坐了下来。
但只坐了半边屁股。
他端起茶杯时,杯子在手里晃了几下,茶水差点洒出来。
秦风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催他,也没有摆什么架子。
就是正常地坐在那里喝茶。
这种平静反而让吴崇年更怕了。
天枢山庄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全部知道了。
因为他的人负责安保,所有一线的反馈都会传到他这里。
他知道阴阵被反转,知道太岁核心被镇压了。
知道苏震东从下水道跑了。
他更知道,自己当初受苏震东之托安排进去的那些安保人员,现在全都卡在山庄里出不来。
换句话说,他吴崇年就是苏震东的帮凶。
如果秦风要追究,他一个都跑不了。
"秦宗师。"
吴崇年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我知道我有罪,天枢山庄的安保是我安排的,苏震东很多事情是通过我的渠道做的。这些我不辩解。"
秦风喝茶,没说话。
"但是,"吴崇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
巴掌大小,上面贴着一个编号标签。
他双手捧着U盘,举过头顶,递向秦风。
"这里面是苏震东近十年来,通过吴家渠道做的所有事情的完整记录。军火走私的交易流水、长生制药做假账的原始凭证、海外洗钱的路径图、还有他跟几个东南亚军阀的通信记录。"
秦风接过U盘,在手里掂了掂。
"为什么给我?"
吴崇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因为我知道,苏震东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秦宗师,吴家跟苏震东合作了很多年,很多事情确实是被他拉下了水。但吴家不想跟他陪葬。”
“他是疯子,他做的那些事情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我不想让吴家被他拖进坟墓。"
秦风转着手里的U盘,目光落在吴崇年脸上。
这个人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大概率是。
因为吴崇年没有其他选择了。
昨天的事情已经把所有人的底牌掀了。
苏震东的阵法被反转,经脉尽毁,被家族抛弃。
之前依附于他的势力现在面临两个选择:
要么死忠到底,跟着一起完蛋。
要么赶紧找新的靠山。
吴崇年选了后者。
不对。
确切的说,在鉴宝大典之前,吴家已经做出了选择。
秦风没有立刻表态,把U盘放在茶几上,又问了一个问题。
"苏震东下周的新药发布会,你知道多少?"
吴崇年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问题就是秦风给他的机会。
答好了,吴家就有活路。
"我知道得不少。"吴崇年挺直了一点腰板,"发布会是在燕京国际会议中心的一号厅。苏震东砸了重金做宣传,请了很多业内的大佬和投资机构。"
"但问题是,他现在已经把长生制药的流动资金几乎掏空了。他抽走了五十亿去海外,账面上基本靠透支在运转。”
“为了撑住这场发布会,他抵押了名下所有的灰色资产,又从地下钱庄借了一笔高利贷。"
秦风点了点头。
这些信息跟苏烈提供的吻合。
"还有一个关键的点。"
吴崇年继续说,"他跟海外资本签了对赌协议。如果发布会后一个月内,长生制药的股价没有达到约定的市值线,他需要赔付二十亿的违约金。”
“以他现在的资金状况,一旦触发对赌,他连内裤都赔干净了。"
秦风哈哈一笑,总结道:"所以他的全部赌注都压在发布会上了。"
"对。只要发布会出任何问题,他就完了。"
吴崇年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秦宗师,长生制药的安保今天虽然进行了大面积更换,但其实还是我们吴家的人,这一点苏震东恐怕还不知道。”
“发布会的内场安保体系,我可以给您留一道后门。"
秦风看了他几秒。
然后伸出右手,拍了拍吴崇年的肩膀。
"做得好。"
就这三个字。
吴崇年整个人一松。
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谢……谢秦宗师。"
"别叫宗师了。"秦风站起来,"叫我秦风就行。回去做两件事。第一,发布会的后门给我留好。第二,你手里还有多少长生制药的股份?"
"大概……百分之五左右。"
"好。发布会当天开盘前,把这百分之五全部抛掉。不用管时机,直接市价卖,能出多少出多少。"
吴崇年一怔。
发布会当天抛售百分之五的股份?
这会在盘面上砸出一个大坑,引发市场恐慌。
然后他立刻明白了。
秦风要的就是恐慌。
"明白了。"吴崇年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秦风先生,吴家的命,就交在您手上了。"
秦风把他送到门口。
"回去好好睡一觉。这几天别跑,该干什么干什么。"
"是。"
门关上了。
秦风回到客厅,拿起U盘,插进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文件目录很清晰。
按年份划分的文件夹里,全是扫描件、转账截图和通信记录。
粗略看了一下,至少有两个G的数据。
这些东西如果交给相关部门,苏震东就算不死也得蹲二十年。
但秦风暂时不打算这么做。
法律制裁太慢了。
他要的是当众碾压式的彻底毁灭。
U盘里的东西,留着当最后一颗钉子用。
等发布会上的事情搞完了,苏震东的商业帝国轰然倒塌了,再把这些证据公之于众。
双重暴击。
没有翻身的可能。
秦风拔掉U盘,放进了酒店保险柜里。
然后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
距离长生制药的新药发布会,还有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