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建国也是一脸的震撼,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那厚实的丝绒座椅,又看了看桌上那个精致的带盖烟灰缸,感叹道:“我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还能享受这福气,这可都是沾了安安的光啊。”
“爸妈,这票买了就是让咱们享福的,快把鞋脱了,换上拖鞋洗洗脚。”夏瑾安笑着把老两口拉进来,按在铺位上。
【这就叫知识改变命运,特权改善生活,只要是去挤硬座,这一路十几个小时下来,就我这强健的身体,估计都得散架。】
【看来以后还是得多挣点钱,还要好好学习,至少让每个人都看得起我,让那些人都不敢到我面前来捣乱,特别是那个白薇薇。】
火车缓缓启动,一家人关起门来,彻底隔绝了外面的纷扰。
沈玲还给他们准备了一大饭盒的红烧肉,还有茶叶蛋。
顺便还给他们做好了土豆片夹虾滑,还有酱香小土豆。
甚至还准备了几个白面馒头,一家人边吃边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别提有多惬意了。
火车开出几个小时后,夏瑾安觉得包厢里有点闷,便拿着搪瓷缸子准备去走廊接热水,顺便透透气。
软卧车厢的走廊很安静,只有几个穿着中山装和穿着军装的人在低声交谈。
夏瑾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茫茫的林海雪原发呆。
这时,隔壁包厢的门打开了,一个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西装,腋下还夹着个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那人一出来,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就在夏瑾安身上扫了一圈,看到夏瑾安身上那件质感极好的红色呢子大衣,还有那张白净漂亮,一看就是还没经受过社会毒打的学生脸,眼睛瞬间亮了。
中年男人假装看风景,凑到了夏瑾安旁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自以为很神秘,很高端的语气搭讪道:“女同志,你自己一个人去冰城啊,看你这气质,是干部家庭出来的吧?”
夏瑾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讲话。
那人见夏瑾安没赶人,胆子更大了,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的把公文包拉开一条缝,露出来里面一块闪着银光的手表。
“妹子,相逢就是缘分,我姓赵,经常往返南北跑生意的,这手里刚好有一块从南方那个特殊渠道搞来的瑞士英纳格手表,全钢的,还防震!你看看这做工,这可是纯进口的高级货,在大商场里得要好几百块钱,还得要票呢。”
“我看大妹子你也是个识货的,你要是想要,哥哥我给你个内部价,不要票,150就能拿走,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这年头瑞士表确实是身份的象征,一块英纳格或者梅花就能让无数人抢破头,也确实是硬通货。
就是因为这种信息差,很多骗子利用人们对洋货的盲目崇拜来行骗。
夏瑾安看了一眼那块表,表面上看着确实挺亮,表盘上还印着一个洋文。
她虽然对表没有太多研究,但是也一眼能看出来,那玩意就是假的。
夏瑾安忍不住偷偷的翻了个白眼,仔细一看这玩意儿跟她之前上过的一节销售课里面拿来举例的假货一模一样。
【还英纳格呢,这表盘上的刻度印刷都毛边了,那个土星logo还有点歪,还有这表壳的打磨全是太阳纹,连个倒角都没有,一看就是那边小作坊用劣质配件组装出来的。】
【就这种表,走个三天就得慢半小时,甚至都不防水,洗个手都指不定进水雾了。】
本来不放心夏瑾安独自一人出来的司北萧刚走到包厢门口,就听到了夏瑾安的心声,于是悄悄的把把门打开了一点点缝隙。
此时夏瑾安面上装作不懂行的样子,好奇的凑近看了看:“哎呀,还真的是瑞士进口的呀,那这表是多少钻的呀?防震器是因加百禄的,还是国产统机的?”
巧了,她就会这么几个词,全给用上了。
【赌的就是我说的你听不懂】
果不其然,这个姓赵的商人瞬间愣了一下:“啥?啥钻?哎呀,这肯定是好钻嘛,防震那肯定是必须的,摔地上都不带停的。”
夏瑾安笑了笑,接着问道:“你是真想卖给我啊?”
“那这不是瞧着咱们俩有缘分吗?”
“好啊,那这后盖上有防伪钢印吗?还有啊,既然是进口的,那进关税单和海关的检验证明有吗?我听说最近工商局查的特别严,这种没凭没据的洋货,万一被查到了,可是要按照走私罪论处的。”
这中年男人脸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他哪里懂什么仿真器结构,什么进关税单啊,他就是个倒腾假货的二道贩子,平时忽悠忽悠那些土老帽还行。
哪见过这么懂行的小姑娘?
“这、这是内部货,不讲究那些……”姓赵的支支吾吾,拿着手帕不停的擦汗,眼神开始飘忽。
就在此时,旁边的包厢门打开了,司北萧那高大挺拔的身躯走了出来,虽然穿着便装,但骨子里透出来的肃杀之气怎么也挡不住。
他走到夏瑾安身后往那一站,锐利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面前这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姓赵的中年男人突然觉得有一股寒气瞬间包裹了自己,腿肚子莫名一软,手里的公文包差点都掉在了地上。
“那啥……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打扰了!打扰了!”
他连个屁都不敢放,转身就跑,赶紧钻回自己的包厢,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再也不敢露头。
“就这点心理素质,还出来当骗子?”夏瑾安一脸震惊。
“你啊,非要逗他玩,等会儿我会把这件事情上报上去,他们也不知道骗了多少人,不论如何都得把他们抓住。”
夏瑾安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果然不愧是夫妻哈,咱们俩挺心有灵犀的。”
“对,我们很心有灵犀。”司北萧特意咬重了心有灵犀这四个字。
夏瑾安根本没听懂这话中蕴藏的意思。
十几个小时的旅程在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中过得飞快,当列车的广播里传来前方到达终点站冰城的播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刚下车,夏瑾安就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