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不需要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夏瑾安在旁边看着街道大妈写了一份代管协议,司北萧每月需要支付给老教授10块钱,名义上是房屋折旧以及修缮费,实际上就是租金。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30块钱的年代,10块钱其实不算少了,但对于这样一套独门独院的豪宅来说,简直就是白菜价啊。
夏瑾安拿着那把沉甸甸的大铁钥匙,送走了老教授和街道大妈,一家四口站在空旷的大厅里,看着透过彩色玻璃洒进来的斑驳阳光,心情瞬间飞扬起来。
“咱们先把这里简单收拾一下,等会儿就把行李全部搬过来。”夏瑾安把袖子一挽,大衣一脱,露出里面的旧棉袄,兴奋地挥了挥手。
其他几人也是满脸激动,开始收拾了起来。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夜色降临,纵然外面还有白雪,看起来夜色并不是特别的真切,但几人都感觉到了腹中饥饿。
正准备出去找点吃的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呜呜声,这声音是从烟囱里传出来的,听着着实瘆人。
司建国和周翠兰老两口凑在一起,两人脸上多了些慌张:“这、这是咋回事啊?该不会真的有那什么晦气玩意儿吧?”
“没有的,”夏瑾安站在院子里,抬头指着屋顶那个已经锈迹斑斑歪在一边的铁皮风帽:“其实这是个物理现象,那个风帽的铆钉松了,冰城的风又大,一吹起来,铁皮摩擦烟囱壁,再加上烟道的回声效应,听起来就像有人哭,这就跟吹口哨是一个道理。”
周翠兰和司建国一听这解释,立马反应过来。
要是放在以前,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求助司北萧,询问自家儿子夏瑾安说的是否正确。
但是现在根本不需要询问司北萧,毕竟夏瑾安可是省状元呢,还是省理科状元。
司北萧跟着点了点头,二话没说从仓库里找了一把梯子,利落地爬上了屋顶。
他在上面敲敲打打了几下,又用铁丝把那个歪掉的风帽重新固定好。
带着一身寒气,跳下来的时候,司北萧拍了拍手上的铁锈,随后抬起头:“已经修好了,短时间里不会再出现任何问题了。”
夏瑾安朝着司北萧竖起一个大拇指。
几个人细心聆听了一下,发现果然不管外面的风刮得有多大,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呜声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哎呀,还真没了,神了,真是神了,还得是咱们安安有学问,一眼就看穿了这其中的门道。”周翠兰现在真的是把安安当成家里的宝贝。
司建国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竖起大拇指:“安安绝对就是咱们家的福星,这下好了,最后一点疙瘩也没了,咱们接下来肯定住的很踏实。”
破除了所谓的迷信,几人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司北萧清理通透了那个欧式大壁炉,塞进去了满满当当的松木板子。
随着火苗窜起,松木燃烧特有的油脂香气弥漫开来,原本阴冷潮湿的老屋瞬间变得暖意融融,充满了家的味道。
几个人花了好几个小时才勉强修复了一半,他们当即选择回到招待所好好休息一下,等明天再过来打扫,明天主要打扫一下卧室。
于是第二天天还没亮,司建国和周翠兰两人已经从招待所里出来。
简单吃了点东西,两人先偷偷摸摸的去打扫了,就想让夏瑾安和司北萧好好的休息一下。
却没想到司北萧和夏瑾安也想让他们俩好好休息一下,当四个人同时出现在这个房子里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既然大家都在,就赶紧把这里收拾好吧,再空两三天的时间,你们俩出去玩玩,不能光在这里干活,对不对?”
周翠兰安排好任务之后就开始收拾。
他们第一时间把厨房给彻底收拾好。
几个人都不是不勤快的人,所以仅花了一天时间,就已经把这么大的房子给收拾的差不多了。
这几天又是顶着风寒,又是买菜,又是大扫除的,到处乱跑,司建国和周翠兰老两口的身子骨实在是有点吃不消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这老腰有点酸,今天我和你爸就在家守着这火炉子歇着,哪也不去了,这外面天寒地冻的,稍微一动弹就喘粗气儿。”
周翠兰捶着后背,看着那个烧得暖烘烘的壁炉,眼神里全是眷恋。
司建国也点点头摆了摆手:“我们俩就搁这儿好好的休息一下,你们俩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吧。”
“行,爸妈,炉子上我炖了梨汤,你们渴了就喝。”司北萧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拿起了夏瑾安那条羊绒围巾,仔细地把她那张原本就只有巴掌大小的小脸围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
“走。”
“干嘛去啊?”夏瑾安眨了眨眼。
“带你出去熟悉一下环境。”司北萧一本正经的说道,但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温柔却出卖了他。
夏瑾安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什么熟悉环境啊,这分明就是想甩开爸妈去过二人世界嘛,唉呀,这个男人还蛮闷骚的,约个会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司北萧把手放在唇边握成拳头,咳嗽了一声,“我这两天跟人打听了一下,这边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想着趁我回家之前陪你玩一玩。”
“好啊,那就走吧。”
两人全副武装,顶着初春依然凛冽的寒风直奔外面。
他们来到了江畔。
此时虽然已经是三月,但是江畔的江面依然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冻得结结实实,宛如一条白色的巨龙横卧在城市边缘。
这里是冰城人天然的游乐场,刚一下到江堤,一股子热火朝天的喧闹声就扑面而来。
宽阔的冰面上到处都是人,穿着厚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大人,还有脸蛋冻得通红,挂着鼻涕泡的孩子,在冰上肆意撒欢。
这里的人很多都在玩一种叫出溜滑的游戏,就是助跑一段,然后在冰上滑行。
“想玩儿吗?”司北萧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租赁冰上用具的摊位,那里摆着几排这个年代特有的冰爬犁。
结构很简单,就是一把木头椅子底下钉了两根铁条当滑轨,人坐在上面,手里拿着两根带尖的铁杆子撑着滑,或者由人在后面推着。
“玩儿啊,我们既然都来了,怎么能不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