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林婉大腿侧面被拽出来的那条裙摆边缘。
指腹隔着极薄的黑色丝面按了一下。
弹性，肌理温度。
全传上来了。
林婉的膝盖弯了。
纯粹的生理应激。
她身体里那颗机械神芯的温度在这一按下去的瞬间跳了4%——完全不合理的数值。
她不是在进行高强度运算，这4%的热量来源没有逻辑解释。
“……帝君。”
“嗯？”
“请把手收回去。”
苏陌没收。
指腹从那条裙摆边缘沿着丝面往上推了一厘米，帮她把歪掉的裙摆归了个位。
然后拍了一下。
不重，甚至算轻柔。
但声音在安静的隔离区里清脆得很。
“刚才看到神料的时候嘴巴都合不拢了，林组长。”
苏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明显的促狭，“我还以为你打算扑上去亲那块石头。”
林婉的耳根从红变成了绛紫。
“……我没有。”
“有。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
“黄金右肾全功率状态下的视力比鹰眼还好。”
“……”
林婉用力推了一下眼镜。
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恢复了七成冷静——剩下三成被苏陌刚才那一拍搅得稀碎。
她绷着脸从口袋里掏出平板，调出全息光屏，扫了一眼最新数据后开口：
“帝君。还有一件事，优先级比刚才高。”
语调抖了一下。不是害羞。是紧张。
苏陌收了玩闹的表情。
“说。”
“诸神王庭第二波审判军的跃迁轨迹已经穿过了荒神域外围第二层虚空膜。按照当前速度推算——”
她把光屏转过来。
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
“——三十六小时。三十位主神级。”
夜风在隔离墙顶端呜咽了一声。
苏陌看着那片红点，没说话。
三十位主神。
上次三个就带了一柄神王兵器天秤剑。
这次三十个——王庭会配什么？
他偏了下头。
圣城上空那层紫金色的镇渊大阵正沉默地悬着。
蓝星搬过来的几百万人口的灯火从罩子底下透出来，温暖而密集。
广场方向传来远远的人声——有人在笑，有酒碗碰撞的声响。
他们不知道三十六小时后有什么东西要来。
他们不需要知道。
苏陌把金黑异瞳从红点上移开。
“三十六小时？”
他把风衣的领子竖了竖，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失礼的、满不在乎的轻佻。
“正好。明天带人去废土里再翻翻。这地方底下埋的好东西，可不止一块镇界石。”
他大步往回走。
林婉跟上。
高跟鞋在碎石地面上踩得哒哒响。
洛小柔从石柱根部爬起来，粉色的双马尾散了一根——大概是刚才捂耳朵的时候扯松的。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千里眼，小跑着追上苏陌。
三个人的影子被法则雾光拖得老长。
一高两矮，在灰蓝色的荒原上走走停停，走回了灯火通明的、属于他们的城。
……
翌日。
荒神域用法则雾气的浓度变化模拟出清晨。
灰白色的天穹泛起一层稀薄的蓝光，不冷不热，不阴不晴。
圣城——现在叫冥府神国了——东城门刚开，人潮就涌了出去。
苏陌站在帝宫高台上啃着秦岚蒸的灵糕，看着底下成千上万颗脑袋往城门口挤。
开荒令下达后的第二天，圣城百万子民的采集热情不仅没降，反而翻了一倍。
昨天有人从废墟里扒出了一柄半残的传说级匕首，拿回来找铁匠修了修，转手卖了六万金币。
这消息在城里炸了一夜。
天没亮就有人背着铁锹和矿灯蹲在城门口排队了。
苏陌把最后一口灵糕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碎渣。
不穿重甲了。
一件黑色长衫，袖子撸到手肘。
腰后别着一把魔龙刀和一柄死神镰刀——分量不轻，但泰坦之心无所谓。
脚上一双黑色短靴，鞋面上沾了昨天在封锁区踩到的灰粉。
“出门。”他冲通讯石说了一声。
一刻钟后。
东城门外三公里——昨夜的封锁区已经撤了。
血渊镇界石被融进大阵之后，这片地面恢复了正常的灰白色调，连空气中的苦味都散干净了。
苏陌这趟出门不带神策军。
带的是平时不怎么上战场的女人们。
跑在最前面的是金发碧眼的大洋马萨曼莎。
怎么跑的呢——长腿迈开，金色的马尾辫在背后甩成一条水平线，风把她那件系带式紧身皮衣的领口吹得往两边掀。
她的身材本来就打了西方血统的底子。
宽肩窄腰，胸腔以下的比例极其夸张，腿长到离谱。
近一米七八的个头套进那件探险风格的棕色短皮衣里，拉链没拉到顶——大概是嫌勒得慌——露出一截锁骨下方的肤色和金色链坠。
下面是深色的弹力长裤，面料从臀部到脚踝一路紧贴，把那两条扛着大洋马血统的长腿勾出了令人血压上升的轮廓。
她的A级天赋“寻宝猎人”在这片未被系统认知的废土上，效果好到不讲道理。
每走二十步，她的脑袋上方就会冒出一个半透明的金色箭头——指向最近的高价值物品所在方位。
“苏陌！十点钟方向！地下三米！有好东西！”
萨曼莎连蹦带跳地跑到一堆碎石前面蹲下来，双手刨开表层碎渣——指甲涂的深红色甲油在灰石上留下道道划痕。
三分钟后，她从碎石底下扒出一块拳头大的、散着幽蓝辉光的矿石。
“星云神铁！”她举着矿石站起来，碧绿色的大眼睛兴奋得冒光。
然后就是跑回苏陌身边。
她跑起来的画面极具冲击力——马尾辫抽打后背啪啪响，皮衣的下摆被速度扯得贴在腹肌上，胸口的拉链在跑动中微微下滑了两毫米，但足够让苏陌的余光捕捉到一道额外的弧度。
“给你——”
萨曼莎把星云神铁往苏陌手里一拍，整个人顺着惯性撞进他怀里。
不是故意撞的——也不是不故意撞的。
大洋马的直球永远分不清计算和本能的界限。
她饱满的胸口贴着苏陌的上臂，被皮衣包裹的线条隔着一层布料传递出温度和柔软度。
“有奖励没？”她仰着脸问。
碧绿色眼眸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期待。
苏陌把矿石丢进储物空间。
金色闪光一亮。
【贪婪之主】触发。
暴击×9。
一块变九块。
苏陌大乐。
低头在萨曼莎的额头上按了一下嘴唇。
“够不够？”
大洋马的耳尖红了。
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
不够。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下一个金色箭头已经在她脑袋上方亮了。
“两点钟方向！有更大的！走——”
她拉着苏陌的手腕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