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萧逸握着剑,寸步不让,眼中满是“愤怒”与“不解”。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朕说了,住手!”
萧途志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他毕竟是你的亲弟弟,是朕的亲骨肉。”
“虎毒尚不食子,朕……下不去这个手。”
好一个虎毒不食子!
萧逸心中冷笑连连。
刚才刺客剑指你咽喉的时候,也没见你念着他是亲骨肉啊?
这会儿倒是扮起慈父来了?
不就是怕我一家独大,怕我这个“疯太子”真的掌了权,把你这个老皇帝给架空了吗?
“当啷!”
萧逸像是极其失望,又像是无奈妥协,猛地将长剑扔在了地上。
“既是父皇旨意,儿臣……遵旨。”
他退后一步,但这看似退让的动作里,却透着一股子“我看你怎么收场”的嘲弄。
萧途志松了一口气,但看着萧诚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厌恶。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必须废了他,让他彻底失去翻盘的可能,但又要让他活着,成为一根扎在太子心头的刺。
“传朕旨意!”
萧途志声音冰冷,响彻太庙。
“逆子萧诚,大逆不道,构陷兄长,图谋篡位,罪不容诛!”
“念其乃皇室血脉,朕不忍加诛。”
“即刻起,剥夺萧诚一切爵位,削去宗籍,贬为庶人!”
“终身圈禁宗人府,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踏出高墙半步!”
“给朕把他拖下去!朕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
“父皇!父皇饶命啊!儿臣不想去宗人府!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萧诚听到判决,吓得魂飞魄散。
宗人府的高墙,那是皇室的坟墓!进去了就是活死人,比死还难受!
“拖走!”
萧途志一挥袖子,背过身去。
两名如狼似虎的御林军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萧诚往外走。
路过萧逸身边时。
萧诚还在挣扎,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萧逸,嘴里发出恶毒的诅咒:
“萧逸!你别得意!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萧逸却笑了。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三弟,放心去吧。”
“哥哥我不杀你,不是因为父皇拦着。”
“而是因为……”
“留着你这个废物活着,时不时在父皇面前晃悠一下,才能时刻提醒他,咱们萧家……”
“是多么的‘父慈子孝’啊。”
“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萧诚瞳孔猛地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怪物。
杀人诛心!
这是要把他当成标本,当成笑话,活生生地钉在耻辱柱上啊!
“噗——!”
萧诚气急攻心,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彻底昏死了过去。
看着被拖出大殿的那条死狗。
萧逸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喜服,转身牵起穆青衣的手。
“走吧,爱妃。”
“碍眼的垃圾清理干净了。”
“咱们的婚礼……”
“继续!”
“拖走!都拖走!”
“动作快点!别误了吉时!”
随着王振尖利的嗓音在太庙前响起,御林军像是一群勤劳的蚂蚁,迅速清理着满地的残肢断臂。
一桶桶清水泼下,冲刷着殷红的血迹。
崭新的大红地毯再次铺开,瞬间盖住了那令人作呕的腥风血雨。
“诸位大人,受惊了,受惊了!”
沈万三带着几个伙计,满脸堆笑地穿梭在面无人色的百官之中。
他手里捧着厚厚一叠银票,见人就塞,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点小意思,给大人压压惊!”
“王大人,您的官袍脏了,这点银子拿去裁件新的!”
“李大人,别抖了,这是太子爷赏的‘定心丸’,一千两一颗,包治百病!”
“啪!啪!啪!”
银票甩得震天响。
在那金钱的魔力下,原本还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告病回家的官员们,一个个奇迹般地止住了颤抖。
有的甚至还偷偷咽了口唾沫,把银票往袖子里塞了塞,腰杆子瞬间就挺直了。
“太子……太子仁德啊!”
“是啊是啊,大喜的日子,见点红也是吉利嘛!”
“吉时不能误!咱们得替太子爷把这婚礼办得风风光光!”
看着这群见钱眼开的老狐狸,龙椅上的萧途志冷哼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他现在需要这场婚礼来粉饰太平,来遮掩皇室相残的丑闻。
既然那个逆子愿意出钱摆平,他也乐得清闲。
“吉时续——!”
礼官扯着嗓子,喊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词。
萧逸理了理衣襟,侧过头,看着身边那个刚刚收起长剑、一身红妆却依旧杀气腾腾的女人。
“爱妃,还能走吗?”
穆青衣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反手扣住了萧逸的手指。
十指相扣。
那一瞬间,掌心的温热传递到了彼此的心底。
“走。”
只有一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两人并肩而行,在那铺天盖地的红绸中,在那百官复杂的注视下,一步步跨过了那道刚刚还染满了鲜血的门槛。
跨过这道门,便是夫妻。
跨过这道门,便是生死同盟!
高堂之上,萧途志面色复杂地受了两人一拜。
“二拜高堂——!”
萧逸和穆青衣转过身,面对着太庙里那列祖列宗的牌位,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一拜,拜的不是虚无缥缈的神灵。
拜的是这大夏的江山社稷!
拜的是他们即将联手开启的、属于他们的时代!
“夫妻对拜——!”
最后一声唱喏响起。
萧逸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凤冠霞帔、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
穆青衣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羞涩,没有扭捏,只有一种经过鲜血洗礼后的坚定与默契。
从今往后,刀山火海,我陪你闯。
从今往后,这大夏的天,我们一起顶!
两人缓缓低头,额头几乎相触,完成了这最后、也是最庄重的一礼。
“礼成——!!”
“送入洞房——!!”
随着礼官那一声高亢的尾音落下。
轰——!
萧逸的脑海中,突然炸开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那光芒之盛,简直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瞬间照亮了他整个意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