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这片死寂的北国荒原之上。
气温呈现断崖式下跌,转眼间便突破了零下三十度的大关!
这一刻,什么皇权富贵,什么太子威仪,在绝对的极寒面前,都成了扯淡。
“大夏一号”那庞大的钢铁身躯,此刻不再是温暖的避风港,反而像是一具冰冷的铁棺材,向外散发着透骨的寒意。
数百名负责外围警戒的神策军士兵,不得不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拼命往车头的锅炉旁挤。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偷偷拆卸车厢里的名贵红木地板,试图生火取暖。
萧逸看着那一块块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被扔进火堆,心疼得直抽抽,却也只能咬牙忍了。
毕竟,命比木头值钱。
“殿下!出事了!”
一名神策军校尉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挂着两条冻成冰棍的鼻涕,神色慌张。
“咱们的那些‘神火枪’……全废了!”
萧逸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天灵盖。
“什么叫废了?那是孤花了大价钱改良的燧发枪,怎么可能废?”
他一把夺过校尉手中的步枪,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根万年玄冰。
食指扣上扳机,用力一扣。
纹丝不动!
那扳机就像是焊死在了枪身上一样,任凭萧逸把手指头都要掰断了,也没能扣下去分毫。
“怎么会这样……”
萧逸迅速拆开枪机,借着微弱的火光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只见枪机内部,原本用来润滑的特制枪油,此刻已经凝固成了白色的油脂状固体,死死卡住了撞针的活动空间!
更要命的是,因为车厢密封不严,外面的风雪灌入,随身携带的黑火药受潮结块,跟烂泥一样糊成了一团。
“该死!这是物理学在教我做人吗?!”
萧逸狠狠一拳砸在车壁上。
千算万算,算漏了这极北之地的鬼天气!
就算是现代枪械在极寒环境下如果不做特殊处理也会趴窝,更别提这些还在起步阶段的燧发枪了!
“快!让兄弟们把枪塞进怀里!用体温捂热!”
“或者用热水擦!把那些该死的油脂化开!”
萧逸急得大吼,声音都变了调。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照做,有人解开衣襟用滚烫的胸膛去贴那冰冷的枪管,有人提来开水往枪机上浇。
然而,现实给了萧逸一记响亮的耳光。
热水浇上去的瞬间确实化开了油脂,但仅仅过了几息时间,水渍迅速结冰,把枪机冻得比之前更结实了!
这一刻,绝望的情绪再次在人群中蔓延。
没了这些能够远程杀敌的利器,在这茫茫雪原上,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狂笑声,突兀地在寒风中响起。
只见那个之前被吓尿了裤子的赵括,此刻不知从哪儿借来了胆子,再次跳了出来。
他看着那一堆成了废铁的火枪,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狰狞。
“我就说嘛!奇技淫巧!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什么神火枪,什么雷霆之力,在这老祖宗留下的风雪面前,那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赵括一边说着,一边猛地拔出腰间的百炼横刀。
“锵——”
刀锋出鞘,在火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看清楚了!”
赵括大喝一声,双手握刀,对着漫天风雪狠狠一劈!
刀风呼啸,虽未斩断什么实质之物,但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可靠。
“关键时刻,还得靠咱们手里的刀!”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才是保命的根本!”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
那些原本对火枪寄予厚望、此刻却大失所望的士兵们,看着赵括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横刀,眼神变了。
是啊,刀不会卡壳,刀不会受潮。
在这鬼地方,这一把铁片子,确实比太子的那些昂贵玩具让人安心!
“赵大人说得对啊……”
“这火枪太娇贵了,根本不顶用!”
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看向萧逸的目光,从刚才的敬畏,重新变成了怀疑,甚至是那一丝隐藏极深的轻蔑。
萧逸感受到了这种目光的变化。
这不仅是对武器的质疑,更是对他这个太子威信的动摇!
决不能让他把节奏带偏了!
“赵括,你懂个屁!”
萧逸冷哼一声,伸手摸向怀里。
那里,躺着一把他用整整五千气运点兑换的系统精品——【史密斯·韦森M500左轮手枪】!
这是号称“手炮”的大杀器!
既然普通燧发枪不行,那老子就用系统出品的黑科技,让你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给孤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萧逸猛地掏出那把银光闪闪的左轮手枪,枪口并非对准赵括,而是潇洒地指向了他脚边的雪地。
他要这一枪,崩碎赵括的胆,崩碎所有人的质疑!
“这就是……真理!”
萧逸摆出一个极度帅气的姿势,眼神冷冽,食指果断扣下扳机。
全场屏息凝神。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火光。
没有巨响。
只有……尴尬。
那根撞针无力地击打在底火上,却因为极度低温导致底火失效,甚至连撞针本身都似乎被冻得有些迟钝。
哑……哑火了?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个屁啊!
连系统也没说过这玩意儿能抗零下三十度啊!
萧逸脸上的冷酷表情瞬间僵住,像是一张裂开的面具。
他不信邪地又连扣了两下。
“咔哒。”
“咔哒。”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风,似乎吹得更猛了,卷起地上的雪沫子,狠狠打在萧逸那张通红的脸上。
“噗……”
赵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比刚才还要猖狂十倍的爆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殿下,这就是您的真理?”
“这玩意儿除了能听个响儿,连给我挠痒痒都不配吧?这就是您倚仗的神器?”
这一次,士兵们没有说话,但那一双双眼神里透出的失望,比刀子还要扎人。
甚至有人开始默默地把已经冻住的火枪扔在地上,重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这一刻,萧逸感觉自己像个站在舞台中央忘词的小丑。
“你若再多嘴一句,这把剑,一定不会哑火。”
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万年冰川下的暗流,瞬间冻结了赵括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