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弯刀借着马势,轻而易举地切开了神策军单薄的皮甲。
一颗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被近身的火枪兵,甚至不如拿着烧火棍的农夫!
他们慌乱地想要用枪托去砸,却被狞笑的蛮族骑兵一刀削断了手指,再一刀砍翻在地。
阵型,瞬间崩塌。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针对火枪弱点的定向屠杀!
“别乱!收缩防线!背靠背!”
萧逸在马上大声嘶吼,试图稳住局面。
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是那么的无力。
那些平日里在校场上把火枪玩出花的士兵,此刻被砍得抱头鼠窜,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这就是战争?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战争?!
萧逸看着一个年轻的士兵就在自己马前被斩成两截,肠子流了一地,还在痛苦地抽搐。
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煞白如纸。
就在这时。
乱军之中,一道阴冷的目光锁定了他。
是一名躲在暗处的蛮族神射手!
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被惨叫声掩盖。
萧逸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
“噗!”
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击在他的左肩上!
“呃啊!”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一支狼牙箭,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肩膀,带着倒刺的箭头甚至卡在了骨头里!
那一瞬间,萧逸差点痛晕过去,整个人从马上栽了下来,重重摔在雪地里。
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瞬间湿透了白狐裘。
“殿下!殿下中箭了!”
亲卫们惊恐地围了上来。
萧逸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有些涣散。
痛……
真他妈痛啊!
这不像是在玩游戏,掉血了吃个包子就能好。
这是真的会死人的!
【警告!警告!】
【宿主受到致命伤害!生命值极速下降!】
【当前生命值:60%……55%……】
系统那冰红色的警告弹窗,在他眼前疯狂闪烁,刺眼得让人绝望。
萧逸颤抖着手,摸了一把肩膀上的血,温热,粘稠。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那不是隔着屏幕的“GameOver”。
而是冰冷的、黑暗的、要把他彻底吞噬的无底深渊。
原来。
离开了系统的庇护,离开了那些花里胡哨的道具。
在这残酷的战场上。
我也只是个……随时会被碾死的蝼蚁。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萧逸躺在冰冷的雪坑里,左肩的剧痛让他半个身子都麻木了。
视线中,一名面目狰狞的蛮族千夫长,正挥舞着沾满鲜血的弯刀,狞笑着向他冲来。
“大夏太子!你的人头,归我了!”
那蛮人嘴里喷出的腥臭热气,仿佛都能喷到萧逸的脸上。
“咔哒!”
萧逸绝望地扣动扳机。
又是该死的空仓挂机声!
唯一的防身左轮,子弹打光了。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萧逸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刀锋,脑海中闪过的不是走马灯,而是浓浓的悔恨。
傲慢。
是我的傲慢,害死了这么多兄弟,也害死了我自己。
难道老子的穿越生涯,就要终结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野狼谷?
“死吧!”
蛮族千夫长一声暴喝,连人带马高高跃起,弯刀借着下坠之势,狠狠劈下!
萧逸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嗡——!”
一声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刀鸣,在耳边骤然炸响!
紧接着,是一股滚烫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了萧逸一身。
他猛地睁开眼。
瞳孔瞬间地震!
只见那名不可一世的蛮族千夫长,连同他胯下的那匹草原烈马。
竟然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开,变成了四瓣!
鲜血和内脏暴雨般洒落,而在那血雨腥风之中。
一道红色的身影,正如神祗般屹立。
长发狂舞,红披风猎猎作响。
那双手紧握着的,不是平日里指挥用的令旗,而是一把长达五尺的百炼横刀!
穆青衣!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被萧逸调戏时的娇羞?
她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周身三尺之内,雪花尚未落地便被刀气绞得粉碎!
大宗师!
这就是大夏女战神,真正的大宗师气场!
“动我的人?你也配!”
穆青衣声音冰冷,宛如来自九幽地狱。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碎尸一眼,脚尖轻点雪地。
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接冲入了混乱的蛮族骑兵群中!
“拦住她!快拦住她!”
剩下的蛮兵惊恐大叫。
可是,怎么拦?
穆青衣手中的长刀,仿佛变成了死神的镰刀。
刀光如雪,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极致的速度,和极致的力量!
“噗嗤!噗嗤!”
又是两名试图偷袭的千夫长,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头颅便已冲天而起!
短短三个呼吸,穆青衣一人一刀,竟然硬生生杀穿了敌阵,将原本嚣张的“散兵狼群”杀得人仰马翻!
“都给本帅听着!”
穆青衣一刀斩断敌方大旗,内力裹挟着声音,瞬间传遍整个战场。
“火枪队!全部退至内圈,装填弹药!”
“刀盾手!不想死的都给老子顶上来!向我看齐!”
“结圆阵!”
这声音,就像是定海神针,瞬间插进了每一个慌乱的神策军士兵心头。
“听大帅的!结阵!”
“快!盾牌手顶住!”
有了主心骨,神策军终于不再是没头苍蝇。
原本散乱的队形迅速收缩,以穆青衣为圆心,层层叠叠地聚拢起来。
外层,是手持精钢盾牌和长矛的刀盾手,死死顶住了蛮族骑兵的冲击。
内层,是满脸黑灰的火枪手,他们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颤抖着手疯狂装填弹药。
“砰砰砰——!”
当第一轮排枪再次从盾牌缝隙中射出时,那些还在周围游走的蛮族骑兵,终于笑不出来了。
圆阵无死角!
无论他们从哪个方向偷袭,面对的都是如刺猬般的长矛和黑洞洞的枪口!
远处的山坡上。
一直冷眼旁观的蛮族军师博尔忽,此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大宗师……竟然是大宗师亲临陷阵!”
“而且这阵法变得太快了,完全封死了我们骑射的空间。”
博尔忽看着远处即将赶来的雁门关援军烟尘,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汗,撤吧。”
“再打下去,就要被那个疯女人把家底杀光了。”
呜——
凄凉的撤退号角声响起。
残存的蛮族骑兵如蒙大赦,丢下几百具尸体,狼狈地逃向风雪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