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一片狼藉。
萧逸像个抄家的土匪,一脚踹翻了赤狼的虎皮大椅。
“咚!”
地板下传来一声空洞的回响。
“暗格?”
萧逸冷笑一声,抽出左轮手枪,对着地板就是两枪。
“砰砰!”
木板碎裂,露出下面一个黑漆漆的铁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厚厚一摞尚未烧毁的信件,和几本账册。
萧逸随手拿起一封,借着烛火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原本漫不经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瞳孔骤缩,杀意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好……好得很啊!”
“啪!”
萧逸猛地将信件拍在桌子上,力道之大,竟将坚硬的梨花木桌拍出了一道裂纹!
信上那一行行娟秀的字体,此刻在他眼中,比蛮族的弯刀还要刺眼!
【神策军粮草运输路线图……】
【雁门关布防漏洞分析……】
【猛火油五百桶,已通过黑市运抵边境……】
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味!
“把赤狼给孤拖回来!”
片刻后,被五花大绑的赤狼再次被扔进大帐。
萧逸二话不说,抓起那一摞信件,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说!”
“这些东西,是谁给你的?!”
赤狼被信纸砸了一脸,却突然咧开嘴,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大夏太子?”
“你也会生气?你也会愤怒?”
赤狼仰起头,眼神中满是嘲讽与怜悯。
“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呢!”
“怎么样?心寒吗?”
“你在前方带着将士流血拼命,你拼死保护的那些大夏国民,却在背后给你递刀子!”
“他们送钱!送粮!送情报!就是为了借我的刀,杀了你这个太子!”
萧逸一把揪住赤狼的衣领,枪口死死顶住他的脑门。
“名字。”
“孤只问一遍。”
赤狼看着萧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笑得更加猖狂。
“告诉你又何妨?”
“反正你也动不了他!”
“他叫……顾长风!”
顾长风!
这个名字一出,连站在一旁的穆青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南商会会长!
大夏首富!
那个号称“富可敌国”、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财神爷!
“好,好一个顾长风。”
萧逸松开手,任由赤狼跌坐在地。
他缓缓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平静。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
萧逸转身走出大帐。
帐外,风雪初歇。
无数神策军士兵正在欢庆胜利,篝火映照着他们那一张张虽然疲惫却充满喜悦的脸庞。
他们为了保家卫国,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
他们为了大夏,很多人永远留在了这片冻土上。
可他们在守护什么?
守护一群在背后捅刀子、喝他们血的畜生?!
“萧逸。”
穆青衣跟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凤眸中杀气腾腾。
“给我三千骑兵。”
“我现在就南下,杀进江南!”
“我要把顾家满门抄斩!把那个顾长风的脑袋挂在城墙上!”
她的声音在发抖,是被气的。
这比战场上的厮杀更让她恶心,更让她愤怒。
“杀?”
萧逸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穆青衣。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杀人简单,一颗子弹的事。”
“但顾家盘踞江南百年,根深蒂固,利益网遍布朝野。”
“你杀了一个顾长风,还有李长风、张长风。”
萧逸从穆青衣手中拿过那封信,慢条斯理地折好,揣进怀里。
“那是经济战。”
“用刀,是杀不死资本的。”
“得用钱。”
萧逸抬起头,看向遥远的南方,仿佛透过层层云雾,看到了那个纸醉金迷的江南水乡。
“既然他们想玩钱,想玩这一套。”
“那孤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孤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孤要让他们倾家荡产,跪在地上,求着孤收了他们的命!”
大军凯旋,旌旗蔽日。
距离尚京城不过五十里,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庆功酒的香气。
萧逸坐在宽大的战车之中,正闭目养神,盘算着回去怎么收拾江南那帮奸商。
“滴——!”
脑海中,那个装死许久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红色警报!
【警告!严重警告!】
【宿主激进的工业化进程引发社会剧烈排异反应!】
【检测到生态破坏严重,传统手工业体系崩溃,民怨值瞬间突破警戒线!】
【当前民怨等级:沸腾!】
萧逸猛地睁开眼,心脏漏跳了一拍。
民怨沸腾?
孤刚打了胜仗,保了家卫国,哪来的民怨?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吁——!”
前方的大军突然停了下来,战马嘶鸣,一阵嘈杂的喧闹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殿下!出事了!”
满脸是血、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的兵工厂厂长王铁锤,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战车前。
这个平日里打铁不眨眼的汉子,此刻竟然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殿下……咱们的兵工厂……被砸了!”
“那帮村民冲进来,见到机器就砸,见到工匠就打……好多兄弟都开了瓢啊!”
萧逸瞳孔骤缩,猛地掀开车帘,站上了车头。
只见前方原本宽阔的官道上,密密麻麻地堵着数千名百姓。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中拿着锄头、木棒,甚至还有烂菜叶和臭鸡蛋。
那一张张脸,不再是面对救世主的感激,而是……
愤怒。
一种愚昧却又真实的愤怒。
“乡亲们!就是他!”
人群中,几个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乡绅指着萧逸,大声煽动。
“就是这个太子,在咱们那造了那个冒黑烟的怪物!”
“那黑烟是妖气啊!断了咱们十里八乡的风水龙脉!”
“还有那排出来的毒水,把河里的鱼都毒死了!这是要绝咱们的户啊!”
“对!绝户计!太毒了!”
百姓们群情激愤,挥舞着手中的农具,仿佛面对的不是太子,而是杀父仇人。
而在人群最前方,更是混杂着大量穿着粗布短打的壮汉。
他们是铁匠,是车夫,是这个时代最底层的传统手工业者。
“废除奇技淫巧!”
“那个什么蒸汽机一来,谁还坐马车?谁还买我们的铁锅?”
“太子爷,您高高在上,可我们要吃饭啊!”
“还我饭碗!砸烂那些妖物!”
呐喊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狠狠拍打在萧逸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