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
萧逸手中的左轮手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我们……我们是隶属于‘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商船。”
“佐藤家族是我们扶持的代理人……”
“我们……我们只是想打通一条航道,把那些‘黑土’卖到大夏的内陆去。”
“而且……而且我们在江南有合作伙伴!”
萧逸眼神一凝:“是谁?”
“是……顾长风。”
红毛鬼子颤抖着说道,“他是我们在大夏的总分销商,他承诺会帮我们打开市场……”
顾长风。
又是顾长风。
萧逸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杀机。
为了钱,囤积居奇,孤可以忍你。
为了权,勾结蛮族,孤也可以当你是政见不同。
但是。
勾结外敌,贩卖鸦片,毒害同胞!
这已经不是奸商了,这是汉奸!是国贼!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畜生!
“Please!Dontkillme!(求求你,别杀我!)”
红毛鬼子看着萧逸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吓得尿了裤子。
“我是受国际法保护的!你可以要赎金……”
“国际法?”
萧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在大夏的海域,孤的话,就是法。”
“砰——!”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犹豫。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红毛鬼子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眼神涣散,直挺挺地倒在了那堆他视若珍宝的鸦片箱子上。
鲜血,染红了黑土。
萧逸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看都没看一眼尸体。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船头,迎着猎猎海风,望向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南洋。
是西方列强疯狂掠夺的殖民地,也是这罪恶毒瘤的源头。
“穆青衣。”
“在!”
“把这些箱子,全部烧了!一点灰都不许留!”
“是!”
火光冲天而起,那甜腻的恶臭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萧逸看着那熊熊火焰,声音低沉,却如同金石撞击,传遍了整艘战舰。
“兄弟们。”
“抢孤的钱,孤可以当他是个对手。”
“但想卖毒药给孤的子民,想把大夏变成东亚病夫……”
“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萧逸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苍穹。
“告诉郑洋!”
“修整三天!补给弹药!”
“三天后,我们要去个更远的地方。”
“目标——南洋!”
“这一次,我们的对手不是倭寇,也不是奸商。”
“是那群自以为是的世界列强!”
“他们想用大炮轰开大夏的国门?”
“那孤就先开着铁甲舰,去轰碎他们的老窝!”
天津卫,汽笛声震碎了清晨的薄雾。
“呜——!”
那不是一声,而是连绵不绝、此起彼伏的雄浑长鸣!
在通体漆黑、杀气腾腾的“镇海号”护卫下。
一支由五十艘巨型沙船组成的庞大船队,如同迁徙的鲸群,浩浩荡荡地驶入了刚刚扩建完毕的深水港。
每一艘船的吃水线都压到了极限,甚至因为太重,船舷几乎贴着水面!
“到了!粮到了!”
码头上的苦力们扔掉手里的破碗,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
还没等船停稳,几台刚刚组装完毕的简易蒸汽起重机,就开始了它们不知疲倦的咆哮。
“哐当!哐当!”
巨大的铁臂挥舞,没有任何喘息,直接将船舱里那一袋袋沉重的粮食抓起,稳稳地堆在岸边。
一袋,两袋,一千袋,一万袋……
短短半个时辰,码头上就堆起了一座金灿灿的“粮山”!
那是来自南洋的稻米,是来自辽东的高粱,甚至还有从西洋商船上换来的小麦!
“报告殿下!”
郑洋从“镇海号”的软梯上一跃而下,脸上挂着被海风吹出的盐霜,却神采飞扬。
“幸不辱命!”
“这海路……真他娘的快啊!”
郑洋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兴奋得手舞足蹈。
“走运河得一个月,还得过五关斩六将,被层层盘剥。”
“走海路?哪怕算上装卸,七天!只用了七天!”
“而且损耗几乎为零!没有耗子偷吃,没有淋雨发霉!”
“殿下,这条路,通了!”
萧逸看着那座粮山,抓起一把晶莹剔透的大米,用力嗅了嗅那股令人安心的米香。
“通了就好。”
“传令下去!火速运往京城!”
“东宫旗下所有粮店,即刻挂牌!”
萧逸眼中寒芒一闪,语气森然。
“告诉百姓,粮价……直接腰斩!”
“恢复到危机前的水平!谁敢在这个时候还想发国难财,孤就让他把牢底坐穿!”
……
京城,沸腾了。
当一车车满载粮食的马车驶入城门,当东宫粮店挂出那令人难以置信的低价牌子时。
百姓们疯了。
不是恐惧的疯,是喜悦的疯。
“降了!真的降了!”
“太好了!不用饿死了!呜呜呜……”
甚至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不排队买粮,而是直接转身,朝着天津卫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太子爷……这是活菩萨啊!”
这一刻,笼罩在京城头顶数月的饥荒阴云,被这从海上吹来的风,彻底吹散!
……
江南,烟雨楼。
“啪!”
这是顾长风这个月摔碎的第八个茶杯。
价值连城的宋瓷,化作一地碎片,就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态。
“海运……海运……”
顾长风瘫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手中那份加急密报,面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哆嗦。
“怎么可能?!”
“那是大海啊!是禁区啊!”
“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拉起一支船队?还能从海外搞来这么多粮食?”
他引以为傲的“运河锁喉计”。
他那不惜凿沉巨舰、堵塞航道、甚至背负千古骂名的绝户计。
在萧逸那宽阔无垠的大海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顾会长!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大厅内,早已坐满了江南各大士族的代表。
此刻,他们不再像往日那样对顾长风毕恭毕敬,反而一个个面红耳赤,拍着桌子咆哮。
“我们听了你的话,把家里的陈粮都囤着,等着卖高价!”
“现在好了!京城粮价腰斩!咱们手里的粮食卖给谁去?”
“再放下去,就要发霉长毛了!”
“顾长风!你这是要断我们的财路啊!”
利益,永远是维系联盟的唯一纽带。
一旦亏了钱,所谓的盟友,立马就会变成吃人的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