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儿？”
“我的安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从顾长风的喉咙里喷涌而出。
他怎么也没想到。
他哪怕当狗都要巴结的“洋大人”，竟然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把他儿子给碾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啊！”
“我是给你们送钱的啊！”
顾长风瘫软在地，这一刻，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所谓的“盟友”，从头到尾就是他的一厢情愿！
引狼入室，狼进来了，第一口吃的却是带路的狗！
……
镇海号上。
萧逸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刺骨的寒意。
“看到了吗？”
“这就是弱国无外交。”
“你把人家当爹，人家把你当厕纸。”
萧逸缓缓转身，手中的指挥刀猛地指向江心那七艘不可一世的西方战舰。
“大喇叭给孤打开！”
“全舰队听令！”
萧逸的声音，冷冽如刀，响彻江面。
“金陵城先别管了，那帮废物跑不了。”
“所有炮口，调转方向！”
“给孤瞄准那帮洋鬼子！”
“在大夏的内河杀人？谁给他们的胆子？！”
“给孤……轰碎他们！”
江面之上，气氛凝固得如同结冰。
“皇家狮鹫号”的主桅杆上，彩旗上下翻飞，打出了一串傲慢至极的旗语。
紧接着，一艘悬挂着白旗的小艇，划着浆来到了两军阵前。
通译拿着铁皮喇叭，仗着身后有洋人的巨舰撑腰，仰着脖子，活像一只狐假虎威的癞皮狗。
“上面的听着！”
“大英帝国远东舰队提督，巴顿将军有令！”
“第一！大夏军队必须立刻停止一切敌对行为，原地抛锚！”
“第二！割让长江全流域航运权，交由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独家经营！”
“第三！立刻开放金陵城为租界，允许帝国驻军，大夏律法不得管辖！”
“否则！”
通译指了指身后那七艘炮门大开的战列舰，狞笑道：
“巴顿将军将下令万炮齐发，把这金陵城……轰成平地！”
每一条，都是丧权辱国！
每一句，都是把大夏的尊严扔在地上踩！
城楼之上，一片死寂。
守城的士兵握紧了长枪，百姓们咬碎了牙关，眼中喷射着屈辱的怒火。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颤抖却急切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悲愤。
“答应！我们答应！”
顾长风扒着城墙垛口，也不顾手上还在流血，拼命地探出半个身子大喊。
“请转告巴顿将军！”
“我是江南商会会长顾长风！我同意所有条件！”
“只要将军肯出手灭了那个逆子，金陵城……双手奉上！”
轰——！
这番话，比刚才洋人的炮声还要震耳欲聋。
城头上的守军和百姓，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江南首富。
刚才洋人可是当着你的面，撞碎了你儿子的船，把你儿子喂了鱼啊！
杀子之仇未报，你竟然还能跪舔杀人凶手？
“畜生！这是畜生啊！”
“顾长风，你还要不要脸？！”
甚至连顾家的私兵，此刻看着自家家主的背影，都感到了深深的恶心和寒意。
给这样的人卖命，不如喂狗！
……
镇海号，舰桥。
萧逸听着那刺耳的叫嚣，看着城头上那丑陋的一幕，脸上的表情冷到了极致。
“割让长江？还要租界？”
“呵……”
萧逸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却让身边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
他甚至懒得去跟那个狐假虎威的通译废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喇叭，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开炮，打。”
没有任何犹豫。
不需要任何谈判。
在大夏的土地上，敢跟孤谈割地？
那就拿命来谈！
“是！”
穆青衣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她没有把这个机会让给炮手，而是直接推开舱门，走进了前甲板的主炮塔。
她是武道大宗师。
她的感知力，比这世上最精密的雷达还要敏锐！
透过瞄准镜，她的精神力瞬间延伸，跨越了两公里的江面。
死死锁定了“皇家狮鹫号”那装饰奢华的舰桥！
甚至能感知到那个站在甲板上喝茶的洋人提督，脸上那一根根傲慢的胡须！
“锁定了。”
穆青衣的手指，搭上了冰冷的击发机。
……
此时，皇家狮鹫号甲板上。
巴顿提督正坐在遮阳伞下，手里端着一杯精致的骨瓷咖啡。
“这群土著，应该已经被吓破胆了吧？”
他优雅地吹了吹咖啡上的热气，眼中满是轻蔑。
“等他们签了条约，这长江就是我们的黄金水道了。”
“到时候，鸦片想卖多少卖多少……”
“呼——”
他刚把咖啡送到嘴边，准备享受这胜利前的下午茶。
突然。
一种从未有过的、被死神扼住喉咙的心悸感，让他手中的杯子微微一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
远处那艘黑色的铁船上，猛地喷出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
紧接着。
“咻——！！”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瞬间撕裂了空气！
太快了！
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上帝……”
巴顿只来得及喊出半个单词。
“轰隆！！”
一枚150毫米的高爆榴弹，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精准无比地砸在了距离他不到十米的甲板上！
虽然因为角度问题，没有直接击穿核心舱室。
但巨大的爆炸气浪，瞬间掀翻了一切！
精致的遮阳伞被撕成碎片！
巴顿连人带椅子被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甲板上，滚了好几圈。
那一杯滚烫的咖啡，更是毫不留情地全泼在了他的脸上！
“咳咳咳！”
硝烟散去。
巴顿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原本笔挺的将军制服被烧了好几个洞，脸上全是黑灰，混合着褐色的咖啡渍，活像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哪里还有半点绅士的优雅？
“啊！”
巴顿摸了一把脸上的污渍，看着周围被炸死炸伤、哀嚎遍地的水手，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耻辱！
这是大英帝国海军的奇耻大辱！
一群土著，竟然敢率先开火？还炸翻了他的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