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凤凰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哟,还真不是草包?”
她嘴角勾起一抹野性的笑意,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行,那就比比。”
“咱们立个赌约,这一路上,谁先喊苦,谁先喊累……”
“谁就是小狗!”
“一言为定!”萧景梗着脖子,“汪汪叫的那种!”
……
城外,长亭古道。
夕阳如血,将西去的道路染得一片金黄。
一支全副武装的精锐探矿队,整装待发。
马车上装满了钻井设备和精良的军火,每一匹战马都膘肥体壮。
萧逸站在城楼之上,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队伍。
景色正在发生变化。
繁华的江南水乡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将是苍凉、粗犷、却蕴含着无限生机的黄土高原。
“殿下,九皇子从小娇生惯养,这一去……真的没事吗?”
穆青衣站在身侧,有些担忧地看着那个还在马上跟蓝凤凰斗嘴的背影。
萧逸双手扶着城墙,目光深邃。
“玉不琢,不成器。”
“他以前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只知道吃喝玩乐。”
“但这一次……”
萧逸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期许。
“等他从那片黄土地里爬出来,带着石油回来的时候。”
“他就再也不是那个只会撒娇的皇子了。”
“他将是……真正能镇守一方的西北狼王!”
风沙起。
车轮滚滚向西。
大夏的触角,终于伸向了那片沉睡千年的能源宝库。
金陵行宫,御书房内一片狼藉。
地上扔满了各式各样的精美拜帖和推荐信。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萧逸随手抓起一份,看了一眼就嫌弃地丢进了废纸篓。
“‘熟读四书五经,擅长琴棋书画’……孤是选工业总管,不是选花魁!”
“还有这个,‘为人宽厚,心慈手软’……心慈手软能管得住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江南奸商?”
萧逸揉了揉太阳穴,眼看回京在即,这江南偌大的工业盘子,竟找不到一个能托付的狠人。
那些士族推举上来的自家子侄,一个个满口之乎者也,让他们去修机床,估计能把机床修成纺车。
“殿下,苏州织造苏家,有人求见。”
穆青衣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说是……来应聘的。”
“苏家?”
萧逸想起来了,当初推行税改,苏家是第一个响应的,算是难得的聪明人。
“让进来吧。”
片刻后,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起。
当来人走进御书房的那一刻,萧逸正在喝茶的手顿住了。
不仅是他,连门口的侍卫都瞪大了眼睛。
没有长裙曳地,没有步摇晃动,甚至没有那一头象征温婉的青丝。
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剪着齐耳短发、身穿一身改制过的男式修身西装的女子!
干练,锐利,像一把刚出鞘的匕首。
苏青。
苏州织造苏半城的独女,也是江南商界有名的“疯丫头”。
“民女苏青,参见太子殿下。”
她没有行万福礼,而是行了一个标准的拱手礼,不卑不亢。
“殿下,这是民女熬了三个通宵写的——《江南纺织业整合计划书》。”
苏青上前一步,将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呈上。
萧逸饶有兴致地接过,翻开第一页。
眼神瞬间亮了。
“机器换人……流水线作业……标准化生产……取消计件制,改为计时加绩效……”
这些词,在这个时代听起来惊世骇俗,但在萧逸耳中,却是最动听的工业乐章!
“你写的?”
“是。”苏青抬起头,目光灼灼,“江南的纺织业太散了,只有整合起来,才能跟洋人的洋布打擂台。”
“好!”
萧逸猛地合上计划书,大笑一声。
“这才是孤要的商业思维!”
“传令!”
“即刻任命苏青,为‘江南工业总商会’执行会长!”
“江南所有的官办工厂、民营企业,皆由你统筹规划!”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捣乱,你也给孤顶回去!”
……
消息一出,整个江南舆论哗然。
让一个女人当会长?还要管着那帮大老爷们?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金陵最大的“聚贤茶楼”里。
赵员外正唾沫星子横飞,拍着桌子大骂: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自古男主外女主内,让一个黄毛丫头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拉尿?”
“这叫什么?这叫牝鸡司晨!这叫伤风败俗!”
赵员外越说越激动,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诸位!咱们不能忍!”
“那姓苏的丫头片子想管咱们?做梦!”
“来人!叫上几十个地痞流氓,去苏家的厂子门口闹!”
“我看她怎么开工!逼她自己滚下来!”
……
苏家纺织一厂。
大门口被几十个地痞堵得严严实实,甚至有人往里面扔死老鼠和污秽之物。
“滚出来!让那个伤风败俗的女人滚出来!”
工人们人心惶惶,生产线被迫停工。
办公室里,苏青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的闹剧,脸上没有一丝惊慌,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会长,怎么办?要不要报官?”助手急得满头大汗。
“报官?太慢了。”
苏青转过身,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把尚方宝剑。
那是萧逸临走前留给她的——【商业特别处置权】。
也就是俗称的:恶意收购权。
“查清楚了吗?带头的是谁?”
“是赵员外,他名下的赵氏丝绸最近因为囤积原料,资金链已经断了。”
“资金链断了?”
苏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像极了捕猎的母狮。
“那就好办了。”
“通知财务,调集所有资金。”
“半个时辰内,收购赵家所有的债权。”
“既然他不想让我开工,那我就让他无家可归。”
……
半个时辰后。
赵家祖宅。
赵员外正如斗胜的公鸡般哼着小曲回到家,却发现大门口的牌匾已经被摘了。
一群陌生人正在往外搬东西。
“住手!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
赵员外大怒,冲上去就要打人。
“赵伯伯,火气别这么大嘛。”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大堂内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