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旁边的副官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长官。
“将军!那可是我们的同胞!还有几艘船只是轻伤,还能救……”
“砰!”
一声枪响。
副官眉心中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中还残留着震惊。
艾略特收起还在冒烟的转轮手枪,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
“这是命令!不想死的就给我执行!”
“为了大英帝国,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在督战队黑洞洞的枪口下,几艘已经燃起大火、或者船体倾斜的英法战舰,被迫执行了这个残酷到令人发指的命令。
“为了女王……”
满脸血污的舰长绝望地闭上眼睛,狠狠转动了舵轮。
“轰隆隆——!”
这些燃烧的钢铁巨兽,像是一群发狂的火牛,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正准备痛打落水狗的郑洋舰队!
“妈的!这帮洋鬼子疯了?连自己人都坑?!”
郑洋吓了一跳,急忙下令舰队规避。
“快!右满舵!别让那帮着火的破船撞上!”
这一阻挡,包围圈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借助着友军尸体和残骸构筑的烈火防线,查尔斯·艾略特带着仅存的十几艘以速度见长的巡洋舰,像一群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向着南方逃窜。
为了跑得哪怕再快一节,这些平日里自诩优雅高贵的绅士们,彻底撕下了虚伪的面具。
“扔下去!都给我扔下去!”
“那架钢琴是我的……”
“去你妈的钢琴!命都要没了还弹琴?!”
名贵的波斯地毯、抢来的金银珠宝、成箱的红酒,甚至……
“长官!医疗舱里还有几百个伤员!”
“带不走了!扔下去!减轻负重!”
伴随着伤兵们凄厉的惨叫和咒骂,一个个担架被冷血地推入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为了活命,他们抛弃了一切,包括人性。
……
“鲲鹏号”指挥塔上。
穆青衣看着那些正在急速远去的敌舰,眼中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那一溜冒着黑烟的船尾。
“殿下!他们要跑!”
“郑洋那混蛋被挡住了,但咱们的‘鲲鹏号’还能追!或者让飞机再炸一轮!”
“把这帮没人性的畜生全送进海底喂鱼!”
萧逸却伸出手,稳稳地按住了她那只颤抖的手腕。
他的目光,穿过硝烟,平静地注视着那支仓皇逃窜的残兵败将。
“杀光他们?”
萧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摇了摇头。
“太容易了。”
“只要孤一声令下,他们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但是,青衣。”
萧逸转过头,看着满脸不解的爱妻,轻声问道:
“如果他们都死在这儿了,谁去告诉西方世界,在遥远的东方,有一条巨龙已经觉醒了?”
“谁去告诉那些还在做着殖民美梦的强盗,大夏,已经是他们的禁区?”
穆青衣愣住了。
萧逸走到海图前,手指在欧洲大陆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我要让他们活着回去。”
“我要让他们把今天的恐惧,把这满海的烈火,把头顶那挥之不去的死神啸叫……”
“像瘟疫一样,带回伦敦的雾都,带回巴黎的塞纳河畔!”
萧逸的声音逐渐拔高,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帝王威压。
“我要让每一个西方人,哪怕是听到‘大夏’这两个字,都会从骨子里感到发抖!”
“我要让他们在未来的五十年、一百年里,只要想起今天,就会做噩梦!”
“这……比杀一万人,更管用!”
穆青衣看着萧逸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心中的杀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杀人不过头点地。
诛心,才是最狠的报复。
……
逃亡的旗舰“无畏号”上。
查尔斯·艾略特站在满地狼藉的甲板上,回头望着北方。
那里,硝烟遮天蔽日,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
而在那滚滚黑烟之上,几架双翼战机依旧在盘旋,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送行。
艾略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
他缓缓抬起手,指甲深深地扣进了满是木刺的栏杆里,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滴落在甲板上,但他却浑然不觉。
“输了……彻底输了……”
他踉跄着走进那间已经被搬空了一半的船长室,颤抖着翻开那本沾染了血污的航海日志。
拿起羽毛笔,手抖得几次都差点把墨水瓶打翻。
最终,他在那泛黄的纸页上,用一种近乎扭曲的笔迹,写下了这段足以震撼整个西方世界的绝笔:
【女王陛下……】
【我们错了,错得离谱。】
【在遥远的东方,我们并没有征服一群野蛮人,而是……唤醒了一个拥有上帝之鞭的怪物。】
【他们拥有会飞的钢铁死神,拥有来自地狱的不灭之火。】
【除非帝国拥有同样的、那种会飞的机器,否则……】
艾略特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写下了最后一行字,力透纸背:
【永远!永远不要再踏入这片被诅咒的海域!】
【上帝保佑大英帝国……如果上帝还站在我们这边的话。】
合上日志的那一刻,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海军上将,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知道,当这支残破的舰队回到朴茨茅斯港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的格局,将会被彻底改写。
东方,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是一头……
已经张开獠牙的巨龙!
硝烟散尽,残阳如血。
原本碧蓝的南海,此刻被大片大片的油污、碎木板和残肢断臂染成了一幅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油画。海面上,数不清的脑袋像浮漂一样沉沉浮浮,凄厉的求救声和呻吟声,比海鸥的叫声还要密集。
“这就是所谓的无敌舰队?”
郑洋站在“镇海号”的船头,看着眼前这片修罗场,狠狠地往海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也不过如此!”
他刚才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被那帮洋鬼子像是撵兔子一样追了半个时辰,还要演戏装怂,这对于心高气傲的他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现在,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彻底反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