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大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机油味和陈年烟草味的冷风灌了进来。
走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却有着一双炯炯有神的蓝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撮向上卷起、夸张得像是牛角的白色八字胡。
他没有行跪拜大礼，而是死死抱着怀里那卷巨大的图纸，眼神中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狂热。
“草民……斐迪南·冯·泽佩林，参见大夏太子殿下。”
他的中文很生硬，带着浓重的普鲁士口音。
“你就是那个‘修铁路’的？”萧逸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最终落在那卷图纸上，“听说你能破了孤的死局？”
“不，殿下，我修的不是地上的路，是天上的路。”
泽佩林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图纸在御案上摊开。
那不是火车，也不是大夏已经有的双翼飞机。
那是一头巨兽。一头长达两百米，拥有着坚硬骨架和无数气囊，悬浮在云端的钢铁鲸鱼！
“在普鲁士，威廉皇帝嘲笑我是疯子，军部把我的设计图当擦屁股纸扔进了垃圾桶。他们说这东西笨重、易燃，是个只会爆炸的大气球。”
泽佩林指着图纸的手指在颤抖，那是由于激动，也是由于长久以来的压抑。
“但他们错了！错得离谱！”
“飞机是娇气的燕子，它需要跑道，畏惧风雪。但这东西……”
泽佩林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它是天空的鲸鱼！是永不坠落的战列舰！”
“它不需要速度，因为它拥有绝对的高度！它不需要跑道，因为它能垂直升降！只要给它足够的升力，它就能在暴风雪的头顶上悬停三天三夜！”
“殿下，如果您想把炸弹扔到俄国人的火车头上，它是唯一的选择！”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萧逸盯着那张图纸，脑海中的系统正在飞速运转。
硬式飞艇。
这个在地球历史上因为“兴登堡号”惨剧而昙花一现的空中霸主。它的缺点很明显：氢气易燃，骨架笨重。
但在现在的局面下，它的优点却是无可替代的：载弹量大、滞空时间长、不受跑道限制！
最重要的是，对于拥有系统的萧逸来说，那些缺点……算个屁！
“疯子？”
萧逸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泽佩林先生，在大夏，我们管你这种人叫——天才。”
萧逸大手一挥，直接在图纸上重重拍了一掌。
“造！”
“而且，不能按你这个造。太小家子气了！”
萧逸眼中精光爆闪，系统的兑换界面瞬间打开。
“骨架给孤换掉！不用木头，也不用笨重的铸铁！用这个——”
萧逸扔出一份配方，“7075航空铝合金！轻如木，硬如钢！”
“气囊里的气也换掉！那种一见火就炸的氢气，孤看不上。用氦气！哪怕把那个俄国佬的火车炸上天，这飞艇也不会着火！”
泽佩林听得目瞪口呆。铝合金？氦气？这些只存在于理论中的东西，这位太子殿下竟然随手就能拿出来？
“还有这里！”
萧逸指着飞艇那肥硕的腹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别装什么客舱了。给孤把这里掏空，装上挂架！”
“孤要往里面塞满——凝固汽油弹！”
“既然要造，那就造个大的！”
萧逸拿起朱笔，在图纸的空白处写下了那个让后世无数玩家闻风丧胆的名字，并在飞艇的前端，随手画了一张狰狞血腥的——鲨鱼嘴。
“它的名字叫——基洛夫！”
……
金陵郊外，皇家重工三号机库。
这里此刻正如同一座沸腾的火山。
“快！铝合金骨架吊装！”
“蒙皮组呢？死哪去了！动作快点！”
唐锦仙亲自坐镇，数千名大夏最顶尖的工匠，分成三班倒，日夜不休。
巨大的弧形骨架在灯光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如同上古巨兽的肋骨，一节节地连接在一起。那种工业的美感，既粗犷又精密。
泽佩林站在脚手架上，看着这惊人的建造速度，眼泪都快下来了。
“上帝啊……”
“在普鲁士，光是申请经费就要走半年的流程，造一个骨架要一年。”
“可在大夏……这简直就是神迹！”
“这不是神迹。”旁边的唐锦仙擦了一把汗，递给他一瓶水，“这是大夏速度。太子殿下说了，这玩意儿晚飞一天，北境就要多死几百个弟兄。谁敢慢，脑袋搬家！”
第十天。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一座长达二百三十米，涂着银灰色伪装漆，头部画着血盆大口鲨鱼嘴的庞然大物，缓缓被拖出了机库。
“基洛夫”一号，在此刻觉醒！
巨大的螺旋桨引擎开始预热，发出沉闷如雷的低吼声。
“嗡——嗡——”
那声音，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萧逸身披大氅，站在刚刚搭建好的观礼台上，仰望着这个遮天蔽日的空中堡垒。
“殿下，弹仓已装满。”
萧景的副官红着眼眶汇报道，“整整五十吨特制凝固汽油弹，还有两百桶高纯度燃烧剂。”
“很好。”
萧逸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铝合金蒙皮，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烈焰。
“马卡洛夫不是说，只有俄国人的钢铁才是硬道理吗？”
“他不是喜欢暴雪吗？”
萧逸转过身，看向北方那阴沉的天际，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
“那孤就给他送点‘暖和’的。”
“起飞！”
随着一声令下，巨大的缆绳被斩断。
在氦气的浮力下，“基洛夫”号如同挣脱了锁链的恶龙，缓缓升空。
庞大的阴影笼罩了金陵城，随即在四台大功率引擎的推动下，调整航向，借着强劲的北风，向着几千里外那片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战场……
全速扑去！
那一刻，仿佛连天空都在战栗。
【KirovReporting.】（基洛夫报到。）
这一次，死神来自头顶！
西伯利亚，冰原如墓。
这里是零下四十度的极寒炼狱，狂风卷着像刀片一样的雪花，疯狂抽打着大地。
然而，在“沙皇号”装甲列车的指挥车厢里，却温暖如春。厚实的纯羊毛地毯，精致的壁炉，甚至还有一台留声机正在播放着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