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周围的大臣们虽然极力憋着,但还是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一个个眼神诡异地看向那位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御史大人,脚下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你!你!你含血喷人!我要杀了你!”
御史中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鬼医的手指都在哆嗦,突然两眼一翻,“嘎”地一声,竟是被活活气晕了过去!
“就这点心理素质,还当官呢?”鬼医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随即,他神色一正,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琉璃瓶,里面装着一只正在蠕动的黑色小虫。
“陛下,这就是从回春堂搜出来的母蛊!此物名为‘噬心蛊’,遇水即生,那京城百姓吐的黑水,就是这玩意的排泄物!”
“老夫以项上人头担保,这绝对是出自苗疆的阴毒玩意儿,除了那回春堂的掌柜刘三,京城没人能养得出来!”
铁证如山!
这下,连那些想狡辩的大臣都闭上了嘴。
鬼医这一手望闻问切,再加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虫子,谁还敢说他是骗子?
但萧诚却还没死心。
他强撑着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仍旧死鸭子嘴硬:“即便这毒是真的,那也是那刘三一人所为!与……与旁人何干?九弟拿个账本就想攀咬,未免太牵强了!”
他在赌!
赌那账本上没有直接的证据!赌刘三没敢把他舅舅林国舅供出来!
“牵强?”
鬼医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萧诚。
“小子,你是不是以为,只要那账本上没写名字,就查不到你头上了?”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瓷瓶,那是从萧逸那里求来的“显影水”(其实就是简单的碘酒溶液)。
“太子殿下神机妙算,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鬼医走到御案前,在太监警惕的目光中,将那药水倒在了账本的封皮夹层上。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
随着药水的浸润,原本空白的夹层纸张上,竟然缓缓显现出了一个鲜红的印记!
那是一个家族的私印!
纹路清晰,繁复古朴,赫然是一个大大的——【林】字!
“这是……林国舅的私印!”
眼尖的大臣惊呼出声。
林国舅!
那是三皇子的亲舅舅!是三皇子党羽的核心人物!
“哗——!”
整个金銮殿彻底炸锅了!
所有的目光,瞬间像利剑一样刺向了站在一旁的三皇子萧诚。
这证据链,闭环了!
林国舅指使刘三炼毒,投放水井,制造恐慌,然后三皇子恰好出现“平乱”,收割民心!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是一场拿全城百姓性命做垫脚石的夺嫡大戏!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萧诚看着那个鲜红的“林”字,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藏得那么隐秘的私印,怎么会被显现出来?
那个疯子……那个疯子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畜生!”
龙椅之上,萧途志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账本狠狠砸在了萧诚的脸上!
“这就是你说的礼贤下士?这就是你说的为国分忧?!”
“你,太让朕失望了!”
帝王一怒,雷霆万钧。
萧诚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完了。
全完了。
他输了,输给了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疯子!
而站在一旁的萧景,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中一口恶气尽出,爽得天灵盖都要飞起来了!
皇兄……
你这一手,真是神了!
金銮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本摊开的账册,就像是一道催命符,那个鲜红刺眼的“林”字,更是化作了一把无形的利刃,悬在了林国舅的头顶。
“这……这……”
林国舅此时已是汗如雨下,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双腿打颤,眼神惊恐地四处乱飘,最后死死地抓住了身边唯一的救命稻草——三皇子萧诚。
“殿下!殿下您说句话啊!”
林国舅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去扯萧诚的衣摆:“老臣都是为了……”
“住口!你这个国贼!”
一声凄厉的暴喝,如同惊雷般在大殿内炸响,打断了林国舅未尽的话语,也震得满朝文武心头一颤。
萧诚猛地甩开林国舅的手,就像是甩开一条带毒的毒蛇。
他“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金砖之上,膝盖骨磕碰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只见他抬起头,早已是泪流满面,那张原本俊秀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痛心疾首、悔恨交加,还有一股令人心悸的……狠绝。
“父皇!儿臣……儿臣有罪啊!”
萧诚一边哭,一边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清脆响亮。
“儿臣有眼无珠!竟然被这个老贼蒙蔽了双眼!儿臣一直以为他是真心辅佐,是国之栋梁,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是个丧心病狂、意图颠覆社稷的国贼!”
“你……你说什么?”林国舅瘫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外甥,眼神里满是迷茫和绝望。
他这是……被弃了?
“我说你是国贼!”
萧诚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林国舅,那眼神里哪里还有半点亲情,分明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仇恨!
他知道,今天这关,过不去了。
如果不把这老东西彻底踩死,不把自己摘干净,他萧诚别说夺嫡,明天就得去宗人府喝毒酒!
既然如此……
舅舅,对不住了,你的命,借我用用!
“锵——!”
一声龙吟。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萧诚竟然一把拔出了身旁御前侍卫腰间的佩剑!
寒光凛冽,杀气腾腾!
“殿下!你要干什么?我是你亲舅舅啊!”林国舅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正因为你是我舅舅,我才更要大义灭亲!”
萧诚手握利剑,一步步逼近,脸上肌肉狰狞扭曲,嘶吼道:“你害了满城百姓!你害了父皇的圣名!你还想害死我!今日,我便要亲手斩了你这逆贼,以谢天下百姓!”
说罢,他举起长剑,作势就要砍下去!
“住手!”
龙椅之上,传来一声沉喝。
萧诚的剑,硬生生停在了林国舅的脖颈上方三寸处,锋利的剑气已经割破了林国舅的皮肤,一丝鲜血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林国舅两眼一翻,直接吓尿了裤子,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哐当!”
萧诚手中的剑落地,他整个人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伏在地上嚎啕大哭:“父皇!儿臣心痛啊!儿臣恨不能生啖其肉!”
萧途志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冷眼看着这一出“大义灭亲”的好戏。
他的目光深邃如渊,让人看不透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