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动不了了……”

一名躲在人群里的死士,惊恐地看着那个骑在马上、浑身仿佛散发着金光的男人,牙齿咯咯作响。

他想冲出去同归于尽,可他的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地上,连哪怕挪动一寸都做不到!

他就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他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废太子。

带着轻蔑的笑意,带着漫天的金雨,带着万民的欢呼。

大摇大摆地,从他的眼皮子底下,从这布满了杀机的朱雀大街上。

安然通过!

吉时已到,队伍正好拐进了一条名为“一线天”的窄巷。

这里是通往太庙的必经之路,两侧高墙耸立,只能容纳两匹马并排而行。

原本喧天的锣鼓声在这里被挤压得有些沉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

萧逸骑在马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忠诚度识别眼镜】,嘴角那抹戏谑的笑意尚未敛去。

“来了。”

他轻声低语,仿佛在迎接一位久违的老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轰隆隆——!”

头顶两侧的屋顶毫无征兆地坍塌下来,瓦片混杂着横梁,如同山崩地裂般砸向迎亲队伍!

“啊——!房子塌了!”

“救命啊!”

宾客们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刺破了云霄,场面一度大乱。

而在那漫天的烟尘中,数十道身穿血色长袍的身影,如同觅食的秃鹫,从房梁上纵身跃下!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绑着充满了火油的陶罐,手里举着火折子,眼神中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红莲业火,焚尽八荒!”

“以此残躯,拉昏君陪葬!”

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那是几十个会武功的死士,把自己变成了人肉炸弹,誓要将这窄巷变成一片火海炼狱!

“想死?问过本王了吗?!”

一声清越的哨响,瞬间穿透了混乱的嘈杂声。

萧景勒马回身,手中长剑直指苍穹,脸上哪里有一丝慌乱,全是早已等候多时的狰狞!

“神策军!结阵!”

“哗啦啦——!”

原本看似散乱在队伍周围、负责撒钱和搬箱子的“家丁”们,在这一刻撕下了伪装。

他们从背后的箱笼里,猛地抽出了早就藏好的兵器!

不是单刀,不是盾牌。

而是——带枝杈的怪竹、巨大的长牌、以及寒光闪闪的长枪!

“鸳鸯阵!起!”

老张一声怒吼,五千神策军如同精密的机器,瞬间在窄巷中构筑起了一道钢铁丛林!

“当!当!当!”

巨大的长牌第一时间举过头顶,像是一把把撑开的铁伞,将那些从天而降的瓦砾和火油瓶死死挡在外面!

“这是什么鬼东西?!”

半空中的死士们懵了。

他们原本算准了地形狭窄,队伍施展不开,只要跳下去引爆火油,就是一场绝杀。

可现在,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人群,而是一片密密麻麻、如同刺猬般的怪阵!

“狼铣!扫!”

萧景再次下令。

那些手持怪竹(狼铣)的士兵,猛地挥舞起手中那长达一丈多、带着无数枝杈倒刺的毛竹!

这对付正规军或许有些滑稽,但对于这些依仗轻功、身法灵活的江湖死士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刷啦啦!”

狼铣挥舞,枝杈横扫!

还在半空中的死士们,瞬间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枝杈挂住了衣服,缠住了手脚,身形一滞,轻功瞬间被破!

他们就像是被粘在蜘蛛网上的苍蝇,在空中拼命挣扎,却根本无处借力!

“长枪!刺!”

最后一道催命符到了!

躲在狼铣和盾牌后面的长枪手,从那些枝杈的缝隙中,如同毒蛇吐信般刺出了手中的长枪!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像是雨打芭蕉!

那些被狼铣挂住、动弹不得的死士,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十几杆长枪同时捅穿了身体!

鲜血狂飙!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戛然而止。

数十名刚才还不可一世、想要同归于尽的红莲教精锐,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串串挂在半空中的糖葫芦!

什么火油?什么自爆?

在绝对的战术克制面前,他们连点火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不对称的、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杀!

“这……这就是皇兄给的【鸳鸯阵】?!”

萧景看着眼前的修罗场,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太狠了!

太绝了!

这简直就是为了绞杀江湖高手而量身定做的绞肉机!

“砰!砰!砰!”

死士们的尸体被像垃圾一样甩在地上,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汇聚成一条蜿蜒的小河。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宾客们捂着嘴,脸色惨白,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连尖叫都忘了。

太恐怖了!

这哪里是迎亲?这分明是走了一趟鬼门关!

“呕——”

一名礼部的官员终于忍不住,扶着墙角狂吐起来。

紧接着,那个负责吉时的礼官,颤颤巍巍地爬到萧逸马前,跪在血泊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殿……殿下……”

“此地……此地大凶啊!”

“满地鲜血,冲撞了喜气……不吉利啊!”

“微臣恳请殿下,暂停吉时!清理现场!甚至……甚至改日再办吧!”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点头,这种场面,谁还有心思喝喜酒?只想赶紧回家找妈妈!

“改日?”

马背之上,萧逸缓缓低头。

他那一身大红喜服,在鲜血的映衬下,竟显得有些妖异。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流淌的鲜血,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

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

“为什么要改日?”

“谁说这不吉利?”

萧逸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那匹神骏的“踏雪”长嘶一声,竟然直接抬起马蹄,重重地踏进了那滩温热的血泊之中!

“啪嗒!”

血水飞溅,染红了马蹄,也溅在了萧逸那尘埃不染的靴子上。

“红,乃是大喜之色!”

萧逸指着地上的鲜血,声音狂放不羁,震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满地的血,红得鲜艳,红得热烈!”

“这不是凶兆!”

“这是老天爷都在为孤的大婚——铺红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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