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少说!别人的历史随便写,但在本王的传记里,必须把本王所有的光辉事迹都写进去!”
李逍双手叉腰,大马金刀地站在书桌前,一副指点江山的霸气模样。
老黄捏着毛笔,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满脸求助地看向苏清歌。这种篡改国史的杀头死罪,他一个当下人的哪敢动笔。
苏清歌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一把夺过老黄手里的毛笔,在紫檀木桌上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
“行,你念我写。我倒要看看,你能把这黑白颠倒成什么荒唐模样。”
李逍立刻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那毫无底线的魔改叙述。
“洪武初年,本王体恤国库空虚,毅然挺身而出。通过一系列高瞻远瞩的商业布局,成功帮先帝充盈内库,救天下百姓于水火。这叫什么?这叫为国理财,雄才大略!”
苏清歌冷笑一声,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嘴里毫不留情地吐槽。
“是啊,带着皇上去秦淮河的画舫谈生意,顺手坑了陛下三万两私房钱,确实高瞻远瞩。这要是写进史书,后世的文人能把你的脊梁骨戳断。”
“别插嘴,继续写!”李逍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地继续口述,“本王平日里广纳妻妾,在逍遥王府里大摆筵席流水不断。这是为了体察民情,带动金陵城的消费经济,此乃与民同乐的伟大情怀。”
苏清歌笔尖一顿,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见过脸皮厚的,真没见过把荒淫无度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重头戏来了,这段一定要着重描写!”
李逍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本王不顾个人安危,远渡重洋深入美洲腹地。从茹毛饮血的食人族手里,抢回了拯救大明千万百姓的神仙作物,土豆和玉米!”
“这段必须加粗标红,要着重突出本王那种悲天悯人、普度众生的神圣光辉!”
苏清歌实在写不下去了,把沾满墨汁的毛笔往砚台上一扔。
“你要是真这么写,后世的读书人看了会觉得你是个活菩萨转世。但问题是,老百姓谁会去看枯燥乏味的国史?”
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李逍的思路。
没错,史书编纂太慢了,而且受众基本只有那些酸腐的读书人。他要的可是全天下的百姓都念他李逍的好。
“你说得对,咱们得搞个见效快、覆盖面广的宣传阵地。”李逍摸着下巴,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老黄,去把科学院的工匠叫来!本王要办报纸!”
“报纸?”苏清歌愣住了,这又是什么新鲜词汇。
“没错!就叫《大明皇家日报》!”
李逍越想越兴奋,折扇在手里拍得啪啪作响。
“把传统的活字印刷术改一改,底座接上小型蒸汽机,搞个半自动的蒸汽印刷流水线。一天印它个十万份,全金陵城免费发!”
“头版头条我都想好了,就叫《震惊!摄政王美洲寻宝,土豆背后的惊天秘密》。全部用最通俗的白话文写,保证街头卖猪肉的屠户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苏清歌眼睛一亮。作为执掌庞大情报网的奇女子,她瞬间就洞悉了这份报纸背后恐怖的舆论掌控力。
只要这东西办起来,全天下老百姓每天看什么、想什么,不就全是逍遥王府说了算吗?
这简直是杀人不见血的精神利器!
两人正头靠着头,兴致勃勃地研究着报纸的排版布局和花边新闻板块。
书房的门突然被人砰的一声粗暴撞开。
老黄满头大汗地扑了进来,连滚带爬,脸色煞白得像一张宣纸。
“王爷!大事不好了!藩王……各地的藩王们到金陵城外了!”
书房内原本轻松旖旎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苏清歌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废稿掉落一地。
李逍收起嬉皮笑脸,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冷酷,宛如一头嗅到血腥味的恶狼。
老朱刚走,新皇朱标登基立足未稳。
这帮被分封在各地、手里握着重兵的藩王叔伯们,在这个节骨眼上赶回来奔丧,绝不可能是单纯来灵堂磕头那么简单。
尤其是镇守北平的燕王朱棣,那可是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盖世枭雄。
这帮藩王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个随时会引爆大明内战的火药桶。
“慌什么?只要本王还在喘气,这金陵城的天就塌不下来!”
李逍随手扯过一件黑色的织金披风披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去,浑身杀气腾腾。
“老黄,传本王的摄政王铁令!”
“调神机营立刻接管九门防务!把科学院最新搞出来的那两台蒸汽加特林重机枪,给老子悄悄架在城门楼子的暗处!”
“他们要是安分守己地哭丧也就罢了。要是敢带着私兵进城惹事,企图逼宫,本王今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跨时代的金属风暴!”
半个时辰后,金陵城门外。
乌云低垂,寒风卷落叶。
李逍全副武装,手按着御赐的天子剑,犹如一尊冷面的杀神,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严阵以待。
城墙的垛口暗处,黑洞洞的机枪管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无数火枪手已经将弹药推入了枪膛。
随着远处的官道上烟尘滚滚,藩王们庞大的队伍终于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李逍眯起眼睛,缓缓拔出半截天子剑,剑刃在冷风中发出渗人的寒光。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迎接一场血流成河的残酷兵变。
可是,当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那群威震四方的藩王走近时,李逍却彻底愣在了原地。
没有刀剑出鞘的凛冽杀气,也没有桀骜不驯的嚣张跋扈。
为首的燕王朱棣,披头散发,穿着一身粗糙的麻布孝服。
刚一迈进城门槛,朱棣噗通一声就重重地跪在了泥水里。他毫无形象地捶胸顿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凄惨的嚎叫声震碎了半条街的宁静。
身后的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等人,也是一个个缩着脖子,浑身发抖,乖巧得像是一群刚被夫子拿着戒尺训过的小鹌鹑。
城墙上的锦衣卫和神机营士兵们面面相觑,握着火枪的手都有些不知所措。
李逍看着城下这群低眉顺眼、哭天抢地的藩王,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死结。
他转头看向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老黄。
“老黄,你确定底下跪着的是那帮拥兵自重、杀人不眨眼的大明藩王?他们这是在给本王演哪出苦情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