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槿惠鞠躬这个画面，通过直播信号，传遍韩国每一个家庭，传到世界每一个角落。
足足十秒后，她才缓缓直起身。
脸上泪痕未干，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冷硬。
「第二，韩国政府将立即修订《信息通信网络法》，成立专项网络言论管控委员会，对亵渎宗教信仰、煽动民族仇恨、侮辱外国元首及王室成员的言论，实施『零容忍』政策，永久封禁帐号，追究法律责任！」
「第三，韩国尊重阿拉伯文化传统与伊斯兰教法。将在中小学教材中增加相关介绍，鼓励民间文化交流。」
「第四，为展现诚意，韩国将向沙特转让部分高端造船技术，包括LNG船液货围护系统核心技术资料。三星重工、现代重工将派出工程师团队，长期驻点沙特指导。」
「第五，韩国政府将向塔拉勒家族基金会转让80吨黄金储备，作为名誉损害赔偿。」
她一条条念著。
每念一条，台下记者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哪里是什么「战略合作」？
这分明是城下之盟！
是屈辱的投降书！
但朴槿惠的声音，始终平稳，甚至带著一种「为了国民我甘愿背负千古骂名」的悲壮。
「国民们！」
她最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镜头。
「我知道，这份协议，必将承受巨大的非议！
这份协议中的部分条款，会刺痛我们民族的自尊心！
会有人说，朴槿惠是卖国贼，是韩奸！」
她惨然一笑。
「我不辩解。历史会评判我的功过。
但今天，我站在这里，做出这个决定，只基于一个最简单、最朴素的道理——」
她一字一顿：
「让我们的老人，能温暖地度过这个冬天。
让我们的孩子，不会在教室里冻得发抖。
让我们的病人，能在有暖气的医院里接受治疗。
让我们的工厂，重新响起机器的轰鸣。
让我们的丈夫、儿子、父亲，能有工作，能养家糊口。」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哭腔，却又充满力量：
「活下去！让大韩民国活下去！让我们的国民，活下去！」
「我是大韩民国的大统领！
但我首先，是这片土地上所有国民的母亲！
一个母亲，难道能眼睁睁看著她的孩子冻死、饿死吗？
为了能让大家有暖气过冬，有工作养家，有饭吃，有未来……
这份屈辱，这份重担，我朴槿惠，愿意一肩扛下！
所有的骂名，由我来背！
我朴槿惠愿意跪下去，换取国民站起来活下去的权利！」
「这就是我的选择。这就是青瓦台的选择。」
她再次深深鞠躬。
这一次，久久没有起身。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掌声，从角落响起。
稀稀拉拉，然后迅速蔓延，最终汇成一片雷鸣般的声浪！
记者们忘记了提问，忘记了拍照，许多人眼眶通红，跟著用力鼓掌。
直播画面上，弹幕瞬间爆炸：
【泪目！为了我们不被冻死，大统领扛下了所有！】
【这才是真正的领袖！在绝境中为我们打开生路！】
【骂她的人闭嘴！有种你去跟沙特王子硬刚啊？你行你上？】
【活著才有希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支持朴大统领！】
【对不起！之前骂您的人里也有我！对不起！】
【支持大统领！这才是真正的爱国者！】
【那些网络喷子呢？出来谢罪啊！是国家替你们背了锅！】
几乎在演讲结束的同一时间，青瓦台操控的网络水军和部分被引导的媒体火力全开。
舆论，在朴槿惠这一番声泪俱下、以退为进的表演中，发生了惊天逆转。
丧权辱国的条约，被她包装成了「忍辱负重、拯救国民」的壮举。
民族尊严？
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
至少，此刻的韩国人，愿意相信这个叙事。
因为他们真的快冻死了。
电视机前，无数家庭陷入了沉默。愤怒的网民敲击键盘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超市里抢购囤货的主妇，看著空空如也的货架和瘪掉的钱包，眼泪无声滑落。
蔚山工业区外愁云惨雾的失业工人，听著广播里总统哽咽的「母亲论」，蹲在地上抱住了头。
一股复杂的情感在底层民众中悄然滋生。
屈辱、愤怒，却也有著一丝被「保护」的悲凉，以及对带来「生路」的大统领的……复杂感激。
而屏幕前的瓦立德倒吸了一口冷气，跪在郑秀晶的身后拿著小本本逐字记录。
……
同日，中国曹妃甸港
冬日的海风凛冽，吹得港口旗帜猎猎作响。
但码头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