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之后并没有回头。
二楼窗户后面，顾云峥全副武装，黑色的天机腿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冷冷的光芒。
看到马车不在视线之内后他就转过身了。
“召集所有的暗卫。”
“去把严家的米店全部给我查封。”
“既然要闹腾，那就捅个窟窿吧。”
权力与正义之间的较量刚刚开始。
皇宫的红墙很高，把外面的喧嚣与里面的阴谋分隔成两个世界。
谢凝初走在御道上，四周有带刀的禁军，气氛肃杀。
刘院判走在前面，背有些驼了，不敢回头去看这位将要受到雷霆之怒的女孩。
“谢大夫，到了。”
养心殿内香烟缭绕，但是依旧能感觉到一种窒息般的压抑。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手里玩弄着一串佛珠，脸色阴沉。
他的身边跪着一个梨花带雨的美女。
宠冠六宫的严贵妃。
“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严贵妃哭得头发散了，但是看起来更可怜了，她指着刚进来的谢凝初，眼里满是怨恨。
“就是这位妖女用邪术害死了世蕃，并且让人把他丢到大街上羞辱。”
“那是臣妾唯一的侄子，是严家唯一的后代。”
皇帝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地落在了谢凝初身上。
“谢凝初，你知道错了没有？”
谢凝初没有下跪求饶，只行了一个标准的医者礼，不卑不亢。
“民女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还敢狡辩吗？”
严贵妃一跃而起，保养得很好的指甲几乎要戳到谢凝初的脸上了。
“世蕃全身瘫痪，不能说话，太医也看不出是什么病，不是你下的毒手是谁？”
“还有那个粮仓，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很多虫子呢？”
“这分明是你会妖法，是你用妖法叫出这些毒物来陷害严家的。”
这顶帽子比较宽。
自古以来帝王最忌讳巫蛊之术，一旦坐实了，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谢凝初笑了笑。
笑得很轻松。
“娘娘说我有妖法吗。”
她转向严贵妃那张涂满胭脂的脸。
“既然娘娘已经很有把握了，那民女就斗胆问娘娘一个问题。”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脸上有点痒？”
严贵妃愣了片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你在说什么？”
“特别是半夜的时候，痒是从皮肤里面钻出来的，用手抓也抓不出来。”
谢凝初的声音很小，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
“而且，娘娘最近是不是特别喜欢吃酸的东西？”
“甚至闻到生肉的味道都会不由自主地分泌唾液？”
严贵妃的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
谢凝初说的都对。
皇帝停止了转佛珠的动作，狐疑地望着自己的爱妃。
“爱妃，她说的是真的吗？”
“不……不是的！”
严贵妃慌忙摇头，目光闪烁：“皇上，不要听这妖女胡言乱语，她就是想转移视线！”
“皇上。”
谢凝初走前一步，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瓷瓶。
“是不是惑乱人心呢？”
“一试就知道了。”
“严公子为了讨好娘娘，每个月都会给娘娘送进宫里一种叫‘驻颜膏’的东西吧？”
“用上好的珍珠粉调制出来的，可以使得皮肤变得像婴儿一样光滑。”
“但是严公子为了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在里面加入了一味特别的‘药引子’。”
皇帝皱眉：“什么药引？”
“紫僵蛊的幼虫。”
这四个字一出，大殿里就静得出奇。
皇帝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三步，好像严贵妃是洪水猛兽一样。
“你……你无理取闹！”
严贵妃尖叫着冲过来想打掉谢凝初手里的瓷瓶，但是被谢凝初侧身躲过了。
娘娘如果不信的话，可以用这个来洗洗脸。
谢凝初拔起瓶盖，浓郁的雄黄酒味扑鼻而来。
“蛊虫最怕雄黄、烈酒，娘娘脸上的东西没有的话，这也就是一般的酒水，最多也就是有点儿刺痛。”
“但是如果有虫子的话……”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把瓷瓶递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向身边的一个太监做了一个手势。
两个强壮的太监马上走过来，不顾严贵妃的反抗，强行抓住她的肩膀。
“皇上，不可以啊！”
“臣妾冤枉啊！”
“动手。”
皇帝冷冷地说到。
太监接过瓷瓶，把酒液倒在手帕上，然后用力地抹到严贵妃自以为很美的脸上。
啊——
大殿中回荡着比昨天晚上严世蕃更加凄厉的惨叫声。
严贵妃原本白皙的脸庞接触到酒水的一刹那，竟然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
紧接着皮肤下面出现了一些黑色的小点，好像有很多小虫子想逃跑一样。
原本很美的脸庞，瞬间变得让人觉得恶心，像是蜂窝状的一样。
皮肤上有些地方出现裂缝，里面钻出了一些细小的白色线虫，在扭动着身体。
呕……
皇帝直接吐了出来，面露惊恐，大喊道：“护驾！快护驾！把这个贱人拖出去！”
“皇上救救我吧，皇上。”
严贵妃在地上打滚，手指缝里流出黑色的血液，哪里还有往日的雍容华贵。
谢凝初平静地望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是因果关系。
严家人想要用蛊虫来陷害百姓，但是却伤到了他们最关心的人。
“皇上不要着急。”
谢凝初适时开口，声音成为此时唯一的一个镇定剂。
“这蛊虫虽然很可怕，但是还没有钻到心脉里去。”
“把严家进贡的所有东西全部烧掉，再配合民女的汤药，宫里的隐患就可以消除了。”
皇帝此时把谢凝初当作救命稻草。
他颤抖着指着严贵妃：“把她关到冷宫里去，不许任何人去探视她！”
“严家！查！”
“我要让你们好好查！”
“竟然把这么脏的东西送到宫里来，他们是想弑君吗？”
这样就会使皇帝感到害怕。
如果这只虫子爬到龙床上了……
皇帝想到了这里，对严家的老情就没有了，剩下的就是滔天的杀意。
“谢凝初，你有功劳。”
皇帝又回到龙椅上，虽然心有余悸，但是仍然努力保持着帝王的威严。
“朕封你做御用医官，专门负责打扫宫殿里不干净的地方。”
“关于严世蕃的事情，既然他自己作孽，就让顺天府按照法律处置吧。”
把一把尚方宝剑交给了谢凝初。
有了这个身份之后，严家在朝中剩下的同党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招惹她了。
“民女谢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