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刘氏气得几乎要晕倒。
“你看着办吧。”
谢凝初转身,裙摆勾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青儿,带路吧。前往西库房。”
望着谢凝初离去的背影,刘氏瘫坐在椅子上,指甲深深地扎进肉里。
“老爷,你就不去管管她欺负我的事吗?”
张嵩没有看她,而是又拿起了那份清单。
“如果库房里面的东西少了的话。”
张嵩的声音冷冰冰的,“你自己想办法补上。不要让二皇子看不起我。”
说完之后,他就甩袖离开了。
只刘氏孤零零地站在大厅里,眼中怨恨。
“谢凝初……”
她咬牙切齿地念出仇人名字,就好似在咀嚼仇人的血肉。
“既然你想要这部经书,我就把它交给你。”
“恐怕去了就没有再回来的机会了。”
……
西库房在相府的角落里,常年阴暗潮湿。
大门上已经生了绿锈般的铜锁。
谢凝初把钥匙插了进去,用力一转。
咔嚓。
锁开了。
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霉味迎面扑来,屋内到处都是灰尘,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青儿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灯光昏暗,把四周照得模模糊糊。
库房里面放着很多箱子。
看起来很充实。
“小姐,都在这里。”青儿惊喜地喊道。
但是谢凝初并没有笑。
她走到最近的一个红漆大箱子前面,伸出手指,轻轻一擦。
一层厚厚的尘土。
“打开。”
青儿放下灯笼,费力地把箱子的搭扣扣开,掀开盖子。
“啊!”
青儿惊叫了一声,向后退了两步。
箱子里没有云锦、丝绸。
一堆破旧的棉絮上趴着几只受惊的蟑螂。
“这是怎么回事?”
谢凝初不慌不忙地来到第二个箱子旁边。
一脚把东西踢开了。
里面有很多破烂石头。
第三条。
全是发霉的麦草。
打开七八个箱子,箱子里都是废品。
十里红妆、金山银山都已经没有了。
只剩下空壳。
青儿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可以这样做……这是先夫人留下的东西,这是偷窃,这是强盗!”
谢凝初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笑啥?”“小姐?”
“我认为她们很傻。”
谢凝初把脚边的一块石头踢开,“如果我不把这里搬空,刘氏又有什么理由让我出血呢?”
“可是东西都没有了……”
“东西没有了,但是钱还在。”
谢凝初转过身去,目光炯炯,“刘家贪了多少钱,我就让她十倍奉还。”
“但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那卷经书。”
其他的可以以后慢慢算,但是《金刚经》是她能不能在太后的寿宴上翻盘的关键。
刘氏虽然贪财,但是不应该毁坏带有佛性的物品,否则会遭到报应。
“找。”
谢凝初下令,“去把那些不起眼的、最破旧的盒子找来。”
主仆二人来到布满灰尘的仓库里开始翻找。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就在青儿快要绝望的时候,在角落里的一个架子最上面,她发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檀木盒子。
“小姐,你看这个。”
谢凝初连忙走过去,接过了盒子。
盒子很重,虽然木质已经很旧了,但是还能看到上面的雕花非常精致。
就是母亲当年做陪嫁时带过来的。
她深呼吸了一下,拧开盖子。
一卷泛黄的经书静静地放在里面。
但是。
当谢凝初的手指碰到经书的时候,她的目光就立即收了回去。
湿的。
“第四十六一条把你的私房钱拿出来”
经书的边缘被不明液体浸透,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桐油味。
一旦有一点火星,价值连城的孤本就会马上化为灰烬。
刘氏心狠手辣。
她没有直接把经书毁掉,但在经书上做了手脚。
如果谢凝初不知情,在太后寿宴上直接把这卷经书带去,在佛前供奉点灯的时候……
经书起火了。
这是大不孝。
足以让谢凝死一万次。
“小姐,这味道……”青儿捂住鼻子说,“好像是桐油。”
“桐油。”
谢凝初合上盒子,眼神冷峻如刀,“她就是要让我在太后面前上演一出‘引火自焚’。”
“那要怎么办呢?”青儿急得直跺脚,“寿宴还有七天就要举行了,现在去哪里找第二卷呢?”
“不用去找。”
谢凝初把盒子紧紧地抱在怀里,“这是最好的证据。”
“走吧,我们回去了。”
“那么这些空箱子……”
“保留。”谢凝初冷笑道,“让父亲来瞧瞧。”
……
半个时辰之后。
西库房灯火辉煌。
张嵩站在那些装着烂石头、破棉絮的箱子里,脸色黑得像锅底。
刘氏跪在一边,瑟瑟发抖,这一次她是真怕了。
“解释。”
张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老爷,我真的不知道!”
刘氏还在狡辩,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地滴下来,“下面的奴才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换了石头,我……我是受害者啊!”
奴颜卑膝。
谢凝初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桐油浸过的经书盒子。
“母亲管家几十年来一直把库房钥匙带在身上。什么样的奴才敢在您眼皮底下把几百箱嫁妆搬空?”
“除非那个奴才是母亲您自己。”
刘氏怒喊,“你污蔑我!”
“够了!”
张嵩一脚把面前的一个箱子踹翻了,“还嫌不够丢脸吗?”
他转头望向刘氏,眼中丝毫没有夫妻间的温情,只有厌恶与算计。
“这几年你娘家搬过来的东西有多少,你不要以为我看不到。”
“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相府还能撑得住。但是现在,需要把窟窿补上了。”
张嵩点了一下谢凝初手中的单子。
“按照清单上的价格赔偿。”
“老爷!”刘氏惨叫道,“这么多东西,那可是几十万两银子啊,就是把松鹤院卖了也不够赔的啊!”
“那就把你的店铺卖掉,把你的田地卖掉。”
谢凝初适时地补刀说,“据说母亲在城南有三家商铺,每年的收入不少。还有京郊的两个庄子……”
刘氏猛地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盯着谢凝初。
这个小贱人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呢?
那是她一辈子积攒下来的私房钱,留给儿子和嫣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