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冷静
阿婆私房菜，是一栋老洋房改建的餐厅。
藏在法租界的一条小巷子里。
外面倒是没有什么显眼的照片，就随便挂了个木头牌子。
很安静。
工作日的上午，也没有到饭点，店内基本没什么人。
祁野环视了一圈，大多数位置都是空着的，选择有很多。
祁野选择了一个靠里面的卡座。
正好有遮挡，而且可以背对着大门。
等有人从门口进来，也看不见他的正脸，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而他只需要稍微侧一下头，余光就能扫到整个店面。
完美。
祁野坐下，翻了翻菜单，随便点了几道菜。
红烧蹄髈，油爆大虾，还有个清炒时蔬。
当然以他的食量还远远吃不饱，不过放太多了会有点引人注目。
才很快就上了。
红烧蹄髈油汪汪的，冒着热气，不管是看起来还是闻起来都很香。
但祁野一点胃口也没有。
他夹起来一筷子想吃，到嘴边又放下了。
吃不下。
太紧张了！
果然，心里装着重要的事，食欲就会消失！
祁野把筷子放好，端端正正地坐着。
坐了一会儿又觉得太刻意，又换了个姿势，假装在看手机。
手机界面上是和江月泠的微博聊天界面。
徒劳地刷了两下，并没有新消息。
但祁野的注意力显然没有在这里。
他在留意门口的动静。
-
江月泠到了楼下，贺砚鸣已经在等着了。
新外套，新卫衣，裤子和鞋也都是新的。
头发洗过了，蓬蓬的，还是奶茶色。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宠物店接出来，洗过澡还吹干了的大狗。
看到江月泠出来，他两步就冲上来。
“泠泠姐！这儿！这儿！”
他跑得很大步，然后又急刹车站住。
“嘿嘿，我来的有点早了。”
江月泠看着他有点红通通的鼻头。
“看出来了。”
“走吧走吧！”
贺砚鸣拉着江月泠就进了单元门。
“太冷了，别在这站着了，我们上车再说！”
两人进了停车场。
“泠泠姐，今天到底去哪吃呀？你说到了才知道，搞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都快好奇死了！”
“嗯……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个比较小众的菜馆。”
江月泠拉开车门。
车内很暖和，应该是贺砚鸣提前遥控热车了。
“朋友推荐的，说是私房菜。”
“人不多，环境好，应该挺好吃的。”
“私房菜？”
贺砚鸣的尾巴又摇起来了。
“我喜欢！我最喜欢吃私房菜了！”
“这种都是宝藏小店！肯定有惊喜！”
贺砚鸣一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一边美滋滋地笑。
“太好了！泠泠姐你也太用心了吧，还专门找了这种地方！”
“我平时都不怎么能找到这种宝藏餐厅的！最多就是我哥去应酬我跟着蹭一蹭！这次终于有泠泠姐带我去开开眼界了！”
贺砚鸣一边开车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话。
江月泠也没接话。
十一点十分。
两人终于到了。
门被推开了，风铃叮铃一声。
祁野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他没有回头，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个轻，一个重。
然后是一个很清凉的男声——
“哇！这地方也太有感觉了吧！”
是那个黄毛。
祁野认出来了。
这该死的熟悉的声音。
他握着筷子的手都收紧了。
祁野迅速审视了一下自己。
手机上是一个新闻的客户端。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无聊的社畜，正在一个人吃午饭。
完全不像是在跟踪。
很好，一切尽在掌控。
祁野在心里给自己的伪装打了就十分。
扣掉的十分是因为——他实在是太紧张了！
心率比他健身的时候还要快！根本不敢回头。
虽然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近了。
上次在活动上，还有博览会。
她揭过去，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
算了。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祁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然后死死盯着眼前的米饭，一动也不敢动。
别回头，别回头，别回头。
你只是一个普通的食客。
你不认识他们。
更不是什么跟踪狂！
-
江月泠推开门，站在入口处。
然后很自然地环视了一圈。
店里的人不多，几乎是一目了然。
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那个人。
背对着门坐着。
还穿着风衣，坐姿有点僵硬，挺拔得不太自然。
根本不像是正常吃饭的坐姿。
完全是用力地在假装放松。
太明显了。
而且这个身形……
很高，骨架大，也很健壮。
和那天遇到的那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这么优越的身形，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有的。
江月泠看了几秒钟，然后移开了视线。
贺砚鸣站在她身后半步，正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泠泠姐，你看什么呢？”
“没事，就看看坐哪里。”
闻言，贺砚鸣也跟着转了一圈脑袋。
“哇，这环境还挺复古的，居然还有这种老洋楼该的私房菜！”
“这么多年的老店，我居然都没来过！”
“嗯。”
江月泠心不在焉地答应了一声。
“朋友推荐的。”
她说着，已经锁定了目标。
就在祁野卡座旁边的位置。
靠窗，位置也正好空着。
是张两人桌。
“就坐那边吧。”
江月泠随意指了指，“靠窗，光线也好。”
贺砚鸣当然是没有任何意见。
-
祁野听到脚步声朝自己这边来了。
越来越近。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怎么回事？
他应该没露出破绽啊！
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冷静，冷静。
脚步声经过了他身后，然后在不远处停了下来。